下午1:00(加州时间),Getco数据中心
首日测试结束。
秦静汇报最终数据:
“测试时长:欧洲市场全程6.5小时
总交易次数:124573笔
盈利交易:102158笔(胜率82.0%)
总盈利:812万美元
最大回撤:67万美元(发生在上午11:20流动性短暂枯竭时)
夏普比率(年化):4.1
成本:交易所费用+网络成本约43万美元
净收益:769万美元”
陆辰看着数字。一天,769万美元。年化就是28亿美元....当然不可能持续,但证明了策略的有效性。
“策略表现分解?”他问。
秦静调出图表:“策略一(CDS-期货套利)贡献45%,策略二(事件驱动)贡献38%,策略三(流动性失衡)贡献17%。策略二单笔平均盈利最高,但策略一最稳定。”
“风险事件?”
“上午11:20,意大利财长临时讲话引发波动,我们的算法误判方向,导致67万美元回撤。但风控系统在15秒内自动平仓,避免了更大损失。”
“学习机制?”
“已经记录该模式。下次类似政治人物讲话,算法会提高警惕,降低仓位。”
蒂尔尼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容:“陆先生,祝贺。这是Getco合作项目中首日收益最高的。你们的宏观信号质量....令人印象深刻。”
“是你们的执行能力优秀。”陆辰说,“下周,资金规模提升到1亿美元。有问题吗?”
“技术上没问题。但....”蒂尔尼犹豫,“SEC最近在关注高频交易。我们需要更谨慎。”
“合法合规范围内操作。”陆辰说,“另外,我希望开发定制算法....专门针对欧洲主权信用事件。”
“比如?”
“比如,当希腊CDS突破某个阈值时,自动加大欧元空头。当德国议会表决救助方案时,根据实时投票情况调整头寸。”
蒂尔尼睁大眼睛:“这需要实时政治数据接入....”
“我们有渠道。”陆辰平静地说,“彼得·蒂尔在柏林,安娜·科尔曼在财政部。我们可以建立加密数据流。”
“风险很高。如果被认定为内幕交易...”
“不是内幕。是公开信息的实时处理....议会投票是公开的,只是传统投资者获取速度慢。我们只是更快。”
灰色地带。但技术上合法。
蒂尔尼思考良久:“我需要董事会批准。”
“给你48小时。”陆辰起身,“如果不行,我会找其他合作伙伴。Jump Trading、Renaissance Technologies....他们都有兴趣。”
这是施压,也是事实。
“我会尽快答复。”蒂尔尼说。
离开数据中心时,加州下午的阳光刺眼。陆辰坐进车里,收到陈美玲的信息:
“小辰,苏博士约我们今晚吃饭,讨论AMD融资细节。你有时间吗?”
陆辰回复:“有。地点?”
“伍德赛德,彼得·蒂尔家的晚宴。苏博士想见彼得,讨论科技投资。”
硅谷的圈子,开始交织。
下午3:00,帕罗奥图高中,经济学选修课
格雷森先生今天没讲课,而是播放了一段CNBC的纪录片片段:《闪电男孩....高频交易如何改变华尔街》。
影片展示芝加哥数据中心里,公司为了缩短几毫秒延迟,不惜铺设直线光纤、使用微波传输、甚至考虑激光通信。
学生们看得入神。
“同学们,”影片结束后格雷森问,“当交易速度从秒级进入毫秒级,市场发生了什么变化?”
伊森举手:“富人更富。只有大公司承担得起这种基础设施。”
另一个学生:“但流动性增加,交易成本下降。”
“公平性呢?”格雷森追问,“当普通投资者点击买入时,高频算法已经交易了上百次,价格可能已经变了。这还是公平竞争吗?”
陆辰沉默。他就是影片中描述的那种人....利用技术优势获利的人。
“陆辰,你怎么看?”格雷森突然点名。
全班看向他。
陆辰慢慢站起来:“技术永远会进步。马车夫抱怨汽车,实体书店抱怨亚马逊,传统投资者抱怨高频交易....这是历史规律。问题不是阻止技术,是建立适应新技术的规则。”
“比如?”
“比如,要求高频交易者承担做市义务....在危机时必须提供流动性,不能只逃跑。比如,对超短期持有,如小于一秒的利润征收更高税费。比如,建立公开的暗池交易平台,让大宗交易不影响公开市场价格。”
他停顿,看到格雷森眼中的惊讶。
“但最终,”陆辰说,“监管永远落后于技术。因为制定规则的人,往往不理解技术。而那些理解技术的人....通常不想被监管。”
教室安静。
格雷森点头:“很好的分析。作业:写一篇短文,探讨高频交易对金融市场稳定性的影响,不少于1000字。”
下课铃响。伊森追上陆辰:“你说得真好。你从哪知道这些的?”
“看书。”陆辰简答,“我得走了,今晚有事。”
“又是科技项目?”
“某种意义上,是的。”
傍晚6:30,彼得·蒂尔庄园
庄园坐落于山坡上,俯瞰硅谷夜景。主建筑是极简主义的混凝土和玻璃结构,像一座现代修道院。
陆辰和陈美玲到达时,苏姿丰已经在客厅里。这位四十岁的AMD新任首席副运营官,穿着合体的西装裙,眼神锐利但举止优雅。
“陆先生,久仰。”苏姿丰握手有力,“你母亲多次提起你,说你是家里的金融天才。”
“苏博士,幸会。您的7纳米突破令人敬佩。”
“技术突破容易,商业成功难。”苏姿丰直言,“AMD需要钱,很多钱。彼得说你有想法。”
彼得·蒂尔这时走进来,穿着黑色高领衫和牛仔裤,典型的硅谷着装。
“人都齐了。晚餐前,我们先谈正事。”
四人走进书房。墙上挂着《从零到一》的手稿框架,以及一张比特币早期挖矿电路板的装饰画。
彼得开门见山:“苏博士需要20-25亿美元,用于7纳米量产和下一代架构研发。传统融资渠道:发债成本太高(AMD信用评级BB+),增发会稀释股价。陆辰,你的建议?”
陆辰早已思考过:“可转换债券+战略投资者组合。发10亿美元可转债,票息4-5%,转换溢价20%。另外,引入战略投资者:谷歌、亚马逊、微软....它们都需要定制化芯片,可以作为预付客户投资。”
“他们会投吗?”苏姿丰问。
“如果AMD能证明技术领先性,会。”陆辰调出平板,“谷歌正在自研TPU(张量处理单元),需要先进制程。亚马逊AWS需要定制服务器芯片。微软Xbox部门一直用AMD的GPU。这些都是潜在的战略投资者,不止要财务回报,要技术合作。”
陈美玲补充:“我可以牵线。谷歌的拉里·佩吉我认识,亚马逊的贝索斯通过清洁能源基金有接触。”
“时机呢?”彼得问。
“3月底。”陆辰说,“那时欧洲危机恐慌达到高峰,资本涌入美国科技股避险。AMD如果在那时宣布技术突破和融资计划,股价会涨,可转债条款会更优惠。”
“你很确定危机会在3月达到高峰?”
“模型预测。”陆辰简单回答。
苏姿丰看着他,忽然问:“陆先生,你多大了?”
“十八。”
“我儿子今年十六,还在打游戏。”苏姿丰摇头,“而你,在策划数十亿美元的融资和做空欧洲。”
“每个人天赋不同。”陆辰平静说。
晚餐时,话题转到欧洲危机。
彼得说:“柏林那边,默克尔的态度在软化。工业界压力太大....大众、西门子、巴斯夫...这些公司在南欧有巨大市场。她可能在2月底妥协。”
“妥协程度?”陆辰问。
“可能同意2000-2500亿欧元的救助基金,但附严格条件。达不到我们约定的5000亿阈值。”
“那我们的退出信号....”
“不触发。”彼得说,“所以我们还可以继续持有空头,甚至加仓。”
苏姿丰听得入神:“你们真的在做空整个欧洲?”
“做空不可持续的部分。”陆辰解释,“就像AMD挑战英特尔,我们挑战的是过时的金融体系。”
“用危机倒逼改革?”
“可以这么说。”
晚餐后,彼得带陆辰走到露台。硅谷的夜景在脚下铺开,无数灯火像电路板上的光点。
“Getco的合作顺利?”彼得问。
“首日盈利769万美元。但他们担心监管。”
“监管会来。”彼得望着远方,“但总是太迟。等到他们制定好规则,技术已经进入下一阶段。这就是我们的机会窗口。”
“你对比特币的布局呢?”
“万有引力基金会已经在苏黎世启动。”彼得微笑,“欧洲危机越严重,人们对传统货币的信任越低,比特币的叙事就越有吸引力。”
陆辰点头。多线布局:做空旧体系,投资新科技,推动数字货币。
这就是彼得·蒂尔的哲学:不满足于在现有系统中获胜,要创造新系统。
“另外,”彼得压低声音,“安娜传来消息:德国宪法法院接受了自由民主党提交的审查申请。救助方案的宪法审查至少需要六周。”
“拖延成功。”
“是的。但代价是....德国与南欧的关系在恶化。希腊媒体开始称默克尔为新希特勒。”
“情绪化言论。”
“但情绪会驱动政治。”彼得转身,“小心点,陆辰。我们玩的游戏,不只是金钱,是国家和民族的命运。仇恨可能转移到我们身上。”
陆辰想起纽约俱乐部里那些金融大鳄的脸。他们躲在暗处,让政客承担骂名。
“我知道。”他说。
随后他调出手机,查看今日最终数据:
Getco合作盈利:769万美元
欧洲空头总浮盈:28.3亿美元(较昨日增加4200万)
现金储备:12.2亿美元(含今日盈利)
监管风险指数:从35升至42(SEC关注度增加)
数字在增长,风险在积累。
手机震动。秦静发来明日计划:
“Getco批准定制算法开发。政治数据流加密通道已测试。明日开始整合。目标:在德国议会辩论时实时交易。”
随后返回家,自己房间,他打开电脑,调出秦静的模型界面。
屏幕中央,欧洲地图上,红色的危机区域在缓慢扩散。
模型预测的时间线在下方滚动:
2月10日:希腊大罢工
2月20日:欧盟空洞救助
3月5日:希腊评级降至垃圾级
3月15日:85亿欧元债务到期
4月15日:现金耗尽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