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4日上午,新加坡,滨海湾金沙酒店宴会厅
冷气开得很足,莉娜·索尔伯格站在讲台旁,看着工作人员调试同声传译设备。台下已经坐了四百多人....亚洲各大主权基金代表、华尔街投行亚洲区负责人、硅谷科技公司的国际业务高管,还有几十个穿着保守但目光锐利的人,来自各国财政部或央行。
她今天穿了深蓝色套装,搭配珍珠项链,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北欧人的冷峻气质在新加坡湿热的环境里像一块移动的冰山。
“挪威政府养老基金全球管理着超过七千亿美元资产,相当于每个挪威人拥有十四万美元。”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宴会厅,平静,没有多余情绪,“这些钱来自石油,但我们的投资原则是:不再投资石油。”
台下轻微骚动。几个中东代表交换了眼神。
莉娜调出第一张幻灯片:一幅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GPFG的清洁能源投资分布....美国的风电场、德国的太阳能园区、中国的电动车电池厂。
“我们称之为道德资本。”她继续,“但道德不是慈善。我们投资清洁能源,是因为我们计算过....如果全球气温上升超过两摄氏度,海平面上升将淹没挪威15%的沿海城市,我们的港口、渔业、甚至主权财富都会受损。道德在这里,是精算师的数字。”
马斯克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穿着黑色T恤,膝盖上放着平板电脑。他正低头快速打字,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陆辰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议程册,翻到彼得·蒂尔那页。标题是:“从零到一:数字货币如何重构能源市场”。
“无聊。”马斯克头也不抬地低声说,“他们在讨论责任投资,但没人讨论怎么把火箭发射成本降到现在的十分之一。那才是真正的环保....让人类成为多星球物种,分散风险。”
陆辰没有接话。他看着台上,莉娜已经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一家中国电动车电池公司的股权结构图。
“宁德时代,2011年成立,专注锂离子动力电池研发。GPFG在今年三月进行了A轮投资,持股10%。”莉娜放大技术参数,“他们的电池能量密度比行业平均水平高18%,成本低22%。我们投资的不仅是公司,是电动汽车普及的关键瓶颈突破。”
台下有人举手。是日本经济产业省的官员。
“索尔伯格女士,GPFG作为西方资本投资中国敏感技术企业,是否担心技术转移风险?尤其是电池技术,具有军民两用潜力。”
莉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们的尽调团队包括前美国能源部官员和欧盟技术安全专家。宁德时代的所有技术都是自主研发,知识产权清晰。而且....”她停顿了一下,“我们投资的目的是促进全球能源转型,不是挑选地缘政治阵营。”
掌声响起,但不热烈。
中场休息时,马斯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去打个电话,SpaceX那边今天有静态点火测试。”他拍了拍陆辰的肩膀,“下午彼得演讲时叫我。”
他快步走出宴会厅,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
陆辰走到茶歇区,拿起一杯冰水。落地窗外是新加坡滨海湾的全景,金沙酒店的船形屋顶在热带阳光下白得刺眼,远处货轮缓缓驶过马六甲海峡。
“陆先生。”
他转过头。章一鸣站在他身后,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领带打得有点歪,手里端着咖啡。
“章总。”陆辰和他握手,“新加坡感觉怎么样?”
“湿热。”章一鸣擦了擦额头的汗,“但很干净,效率高。公司注册昨天完成了,叫TikTok Pte. Ltd.,总部就在这里。美国分公司在特拉华州注册,也叫TikTok Inc.,完全独立于字节跳动。”
陆辰点头。“团队呢?”
“从硅谷挖了三个做推荐算法的华人工程师,从雅虎新加坡办公室挖了一个产品经理。”章一鸣喝了口咖啡,“内容审核团队我打算本地化,每个市场招当地人,他们更懂文化敏感点。就像你之前建议的....算法价值观要政治正确。”
“数据架构呢?”
“完全隔离。”章一鸣放下咖啡杯,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张架构图,“中国用户数据留在中国的服务器,TikTok的用户数据留在新加坡和美国。两套代码库,两套运营团队,连办公地点都不在一起。防火墙是物理隔离的。”
陆辰看着架构图。很清晰,像军事防御工事。
“B轮融资的钱还够吗?”
“够了。”章一鸣收起平板,“加上美国产业基金追投的1亿,一共2.5亿美元。按现在的烧钱速度,能撑四五年。而且TikTok准备走轻资产路线....不生产内容,只做分发平台。成本主要是服务器和带宽。”
陆辰喝了口水。冰块在杯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四年后呢?”
“四年后,TikTok要么已经占领海外市场的一席之地,要么死了。”章一鸣笑了,笑容里有点无奈,“没有中间状态。”
“你会赢的。”陆辰说。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看得比别人远。”陆辰看向窗外,“当别人还在做图文信息流时,你已经押注短视频。当别人以为短视频只是娱乐时,你看到了社交、电商、甚至教育的可能性。这种前瞻性,是算法算不出来的。”
章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谢谢。”
休息结束的铃声响了。
下午两点,彼得·蒂尔走上讲台
他没有穿西装,而是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随意挽起,手里拿着一个黑色遥控器。讲台上没有提词器,没有电脑,只有一瓶水和一支激光笔。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慢,像在思考每个词的重量,“今天我想谈两件事:能源,和货币。但在此之前,让我们先玩一个思维游戏。”
他调出一张简单的图:一条从左下到右上的曲线,标着人类能源消耗(对数尺度)。曲线上有几个点:公元前10000年(农耕革命)、公元1800年(工业革命)、1950年(石油时代)、2000年(信息时代)。
“过去一万年,人类的能源消耗增长了十万倍。”蒂尔的激光笔点在曲线上,“但增长不是线性的,而是跳跃式的....每次跳跃,都伴随着能源形式的根本变革:从人力畜力,到煤炭蒸汽,到石油电力,再到今天的太阳能、风能、核能。”
他停顿,目光扫过台下。
“现在我们正站在下一次跳跃的边缘。但这次跳跃有个问题:新能源不稳定。太阳能只在白天有,风能时有时无,电网需要储能技术来平衡供需。而储能,需要电池。”
激光笔指向宁德时代的Logo。
“所以全球资本都在投电池。挪威主权基金投,硅谷投,中国投,日本投。这是正确的方向。”他话锋一转,“但我想问:电池真的是终极答案吗?”
台下安静。空调的风声在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电池解决的是储存问题,不是来源问题。”蒂尔调出另一张图....地球和月球的并排对比,“地球上的锂、钴、镍资源有限,而且开采过程污染严重。但月球上有丰富的氦-3,海王星轨道外有数万亿吨的水冰。这些资源,足够人类使用几百万年。”
他放大了一张模糊的照片:SpaceX猎鹰9号火箭回收实验的画面。
“火箭回收技术,正在把进入太空的成本从每公斤两万美元降到两千美元。再过十年,可能降到两百美元。到那时,太空采矿会成为比地球采矿更经济的选项。能源的来源,将从地球有限的地壳,转向太阳系无限的资源。”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几个老派投资者摇头。
“这太遥远了。”一个欧洲养老基金的代表举手。
“所有伟大的变革,在发生前都看起来太遥远。”蒂尔微笑,“1903年莱特兄弟第一次飞行时,有人说这永远成不了交通工具。1969年阿波罗登月时,有人说这永远不会有商业价值。但今天,航空业每年运送四十亿人次,太空产业正在催生新的万亿市场。”
他切换幻灯片。这次是比特币的K线图,从2009年的0.0008美元到2012年的120美元。
“现在说第二件事:货币。”蒂尔的激光笔点在比特币曲线上,“货币的本质是什么?是信任。我们信任黄金,因为它稀有、稳定、可分割。我们信任美元,因为美国有强大的军队和经济。但这些都是中心化信任...需要一个中心化的权威来背书。”
他放大比特币的白皮书首页,圈出去中心化这个词。
“比特币的突破在于,它用数学和代码取代了中心化权威。区块链的共识机制,让互不信任的节点可以达成一致。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我们有了不依赖任何国家、任何央行、任何公司的货币。”
台下更安静了。几个央行代表皱起眉头。
“这和能源有什么关系?”有人问。
“关系在于,能源和货币,都是权力的载体。”蒂尔关掉所有幻灯片,屏幕变黑,“谁控制了能源,谁就控制了物理世界。谁控制了货币,谁就控制了价值流动。过去五百年,这两个权力都集中在民族国家手里。但现在....”
他停顿,让沉默持续了五秒钟。
“现在,新技术正在把这两个权力拆解、分散、民主化。太阳能板让每个家庭都能发电,比特币让每个人都能发币。这听起来很美好,但也会带来混乱....当权力从国家流向个体,传统的治理结构会失效,新的规则还没建立。这就是我们未来十年要面对的世界:权力解构的阵痛期。”
他拿起水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的结论是:投资新能源,但不要只盯着地球上的电池。投资数字货币,但不要只盯着价格波动。我们要投资的,是权力转移的基础设施....火箭回收技术、区块链协议、去中心化自治组织。这些才是从零到一的跳跃。”
他微微鞠躬。
掌声起初零散,然后逐渐连成一片,持续了近一分钟。
陆辰在台下看着。马斯克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
“说得不错。”马斯克低声说,“但他漏了一点:要让太空采矿经济可行,我们还需要在月球或火星建立燃料工厂。用当地的水冰制造液氢液氧,这样才能降低返程成本。我正在算这个.....”
“下次会议你上去讲。”陆辰说。
马斯克笑了。“等我把火箭回收稳定了再说。”
9月15日上午,新加坡瑞吉酒店套房
窗帘拉开一半,阳光斜射进来,在深色地毯上切出锐利的光带。陆辰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套茶具....不是英式红茶,是福建武夷山的大红袍。茶汤醇厚,香气在空调房间里慢慢弥散。
敲门声响起,三下,间隔均匀。
“请进。”
门推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国男人走进来,穿着浅蓝色衬衫,戴金属框眼镜,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些的助理,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陆总,我是美国制造业转型基金中国区负责人,赵明。”男人握手时力道很稳,“这位是我的助理,小林。”
三人坐下。赵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一份中文,一份英文,推到陆辰面前。
“宁德时代的尽调报告,最终版。”赵明打开笔记本电脑,“目前我们给公司估值目前是1.5亿美元远超真实估值,创始人团队持股60%,另10%是员工持股和30%是日本公司持股。我们提出的方案是:投资1亿美元,占股40%。创始人团队稀释后持股36%,仍然保持控股权。”
陆辰翻开报告。技术部分很详细:正极材料用镍钴锰三元体系,能量密度达到220Wh/kg,循环寿命超过3000次。成本分析显示,比松下和LG化学低15-20%。
“创始人贞毓群的态度?”陆辰问。
“他很谨慎。”赵明调出一份会议纪要,“我们谈了三次。他担心外资控股会影响公司申请国家新能源汽车补贴,也担心技术被要求转移。我给出了三个承诺:第一,不干涉运营,只派一个董事席位;第二,帮助对接特斯拉和德国宝马的订单;第三,所有知识产权留在宁德时代,我们只做财务投资。”
“他接受了?”
“还没有。”赵明推了推眼镜,“他在等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您的亲自会见。”赵明看着陆辰,“贞毓群说,他看过您在欧洲的投资案例,知道您不是短期投机者。但他想当面确认,您对宁德时代的愿景是什么....是赚一笔钱就走,还是真的想一起把中国电池做到世界第一。”
陆辰合上报告。茶香在空气中萦绕。
“安排今晚见面。地点他定。”
“明白。”赵明在平板上快速记录,“另外,关于特斯拉的订单....我们和特斯拉中国团队初步沟通过,他们确实在寻找第二家电池供应商,降低对松下的依赖。但要求很苛刻:能量密度再提升10%,成本再降5%,而且2023年前要建成上海超级工厂旁边的配套电池厂。”
“能做到吗?”
“宁德时代的技术路线图显示,2023年能量密度目标280Wh/kg,成本再降20%。”赵明调出另一份文件,“他们已经在研发固态电池样品,实验室数据很好。缺的是钱,和订单承诺。”
陆辰思考了几秒。
“告诉贞毓群:1亿美元投资,40%股权,董事会一个席位。另外,我们可以签一份对赌协议:如果宁德时代在2020年前达成特斯拉的技术要求,我们将追加投资5亿美元,用于上海电池厂建设。”
赵明快速计算。“这会让创始人团队更有动力。但风险是...如果他们对技术判断过于乐观,我们可能损失很大。”
“那就把尽调做扎实。”陆辰站起身,走到窗边,“我要的不是财务回报,是战略卡位。电动汽车是未来,电池是电动汽车的心脏。我要这颗心脏的一部分。”
窗外,新加坡的天空湛蓝,云层很低。一架飞机正从樟宜机场起飞,拖着白色的尾迹。
“另外,”陆辰转身,“德国宝马的订单,让蒂森克虏伯的人去对接。他们和宝马有百年合作关系,说话比我们管用。”
“明白。”赵明收起电脑,“我这就去安排今晚的会面。”
他和助理起身离开。
门关上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和远处城市隐约的交通声。
陆辰走回沙发前,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苦涩,回甘。
像这个时代的味道。
当晚,新加坡东海岸,一家福建菜馆的包间
贞毓群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也更疲惫。他穿着简单的Polo衫,戴着眼镜,手指关节粗大,像工程师的手。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佛跳墙、荔枝肉、清蒸鱼,还有一壶铁观音。
“陆总,久仰。”贞毓群的普通话带点福建口音,“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贞总也是白手起家,更让人佩服。”陆辰举起茶杯,“以茶代酒。”
两人碰杯。茶汤金黄,热气袅袅。
“赵总应该把我的条件都说了。”陆辰放下茶杯,“1亿美元,40%股权,一个董事席位,不干涉运营。另外,对赌协议:2023年前达到特斯拉的技术标准,追加5亿投资;达不到,我们股权稀释到20%。”
贞毓群夹了一筷子鱼,没有立刻吃。
“陆总为什么看好电池?这个行业很苦,投入大,周期长,技术迭代快。而且....”他停顿,“中国公司做高端制造,在国际上还不被信任。”
“因为未来是电动的。”陆辰也拿起筷子,“石油时代要结束了。不是因为石油枯竭,是因为更便宜、更清洁的能源出现了。太阳能和风能的成本曲线在过去十年下降了90%,还会继续降。当电比油便宜时,所有交通工具都会电动化。而电动化的核心,是电池。”
贞毓群吃了一口鱼,咀嚼得很慢。
“特斯拉用松下的电池,宝马用三星和LG的。他们为什么不找中国公司?”
“因为历史惯性。”陆辰说,“汽车工业有百年供应链,德国人相信德国人,日本人相信日本人。但惯性会被成本打破。如果你的电池比松下便宜20%,性能相当,特斯拉会来找你。如果蒂森克虏伯...德国工业的象征....亲自帮你对接宝马,宝马会愿意试试。”
“蒂森克虏伯?”贞毓群抬起头。
“我们持有蒂森克虏伯15%的股权。”陆辰说,“他们正在和特斯拉合作开发下一代电池壳体材料。可以安排一次技术交流会,你们的人,他们的人,特斯拉的人,一起谈。”
贞毓群沉默了很久。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他看着陆辰,“您投资宁德时代,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别的?”
“为了战略卡位。”陆辰直视他的眼睛,“我要确保在电动汽车的未来里,有中国人的心脏。钱只是副产品。”
包间里安静下来。能听到楼下厨房的炒菜声,和远处海浪的声音。
贞毓群最终点头。
“合同我签。”他说,“但董事席位,我要保留技术路线的最终决定权,还有对赌协议就算了。”
“好,那算了。”陆辰点头。
“还有...”贞毓群深吸一口气,“如果有一天,宁德时代要做固态电池、要做钠离子电池、甚至要做更前沿的金属空气电池,这些研发需要长期投入,可能十年不见回报。您还跟吗?”
“跟。”陆辰没有任何犹豫,“我投资的是可能性,不是季度财报。”
贞毓群笑了。笑容很浅,但眼里的疲惫少了一些。
他举起茶杯。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只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
9月17日下午,纽约,摩根大通顶层办公室
戴蒙手里的威士忌杯停在半空。冰块在琥珀色液体中缓慢旋转,碰撞杯壁发出细微的叮当声。他盯着陆辰看了三秒,然后放下酒杯,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敲了三下。
“让我确认一下。”他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九天前,你让我帮你卖掉一千万股苹果,套现六十六亿美元。三天前,钱到你账上,你还清了我的贷款,付了佣金。现在你坐在这里,告诉我你想借....不是买,是借....两千万股苹果股票,用来做空。”
陆辰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在指尖慢慢转动。窗外是曼哈顿午后刺眼的阳光,把办公室照得一片明亮。
“对。”他说。
“两千万股。”戴蒙重复这个数字,“按今天收盘价672美元计算,就是134亿美元的名义头寸。两倍杠杆,你需要拿出67亿美元做保证金。年化利息10%,也就是一年6.7亿美元的利息成本。每天利息大约180万美元。”
他停顿,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
“你刚刚套现了四十九亿美元净利,现在要拿出六十七亿做保证金,还不够。你还得从别的账户调钱。而这一切,是为了赌苹果股价会跌....在你刚刚以666美元清仓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