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余肃出现在女生寝室楼前的空地上。
19:45,初夏下楼。她一眼便看见余肃身着黑色羽绒服的身影,忙紧了紧大衣的领口,走上前去。
“你……等很久了么?”
“没有。”余肃抬手看了看表,“才五分钟。”
“你早到了,怎么不打电话给我,省得在楼下吹风。”
“没关系,你也早下来了,我已经少吹了15分钟的风。”
“我……我不习惯让别人等。”初夏琢磨着,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也不喜欢让别人等,我习惯早到,可以悠闲地等人。”余肃轻笑,并不在意。
初夏一时楞了楞,自己的话,在余肃的云淡风轻下,显得有些刻意。她不禁低下了头,好尴尬。
余肃将她的不自在尽收眼底,自己果然,又给她压力了么?
好吧,他无奈地摇摇头,语气轻松地开口询问,“难得你会主动找我,有什么事么?”
初夏把一直揣在大衣口袋裏的右手抽出来,手裏紧紧攥着的,是下午从余穆那儿拿到的信封。
只需瞥一眼,余肃已经明了了她的意图。不出他所料,直接给机票这种事情,的确不是什么好主意,也就徐子皓才会觉得靠谱,还极力推荐。诚然,若用这招对付自家老妹,还是很“对癥”的,只可惜她莫初夏,绝对不是简单的“单细胞生物”。
初夏将装着机票的信封原封不动地递回去,出乎意料地,余肃并没有推辞,反倒很大方地接下了,“你回家的车票已经订到了?”
“恩。许飞飞帮我订好了,星期五下午5点的,在车上瞇一会儿就能到家。你放心。”怕余肃不相信,初夏还特意报上了开车时间,力求确凿可信。
“好。我知道了。”余肃将信封收回口袋裏,“你路上小心。到家告诉我一声。”
“恩……那这机票?”
“我拿去退掉就好。本来就是给你以防万一的。没关系。”
“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初夏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如此顺利,此时此刻,除了真诚地道谢,她想不出还能再说什么。
“不麻烦。”余肃又笑,“你赶紧回去吧,早点休息。”
“恩。”初夏点头,转身走上宿舍楼的臺阶。伸手推门的瞬间,还是忍不住回头,余肃依旧笑吟吟地站在路灯下,目送她离开。
有什么东西,细细小小的戳到了心尖上。她对着路灯下颀长的身影喊了一声,“余肃。”
“恩。”那身影没有上前,只是动了动,“怎么了?”
她踟蹰着,还是说出来,“你明天去上海……路上也小心。”
“好。”他应着,声音裏都带着让人安心的笑意,“快回去吧。”
推开寝室楼的大门,初夏蹬蹬蹬一路小跑着回宿舍。静谧的楼道裏,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噗通……
很快便到了周五,初夏回家的日子。余穆公司还没放假,她也十分自觉地没有再提什么“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之类的话题。许飞飞在确认了初夏一个人真的没问题之后,欢欢喜喜地出门参加同学聚会去了。
初夏一个人,拖着沈沈的行李箱走在通往学校小门的长路上。她想起上一次离校的时候,春夏秋冬都在,还有宋颜杞——一个男生送四个女生的场景历历在目,转眼半年,不论是人事还是心境,仿佛都萧瑟了很多。
工作日的下午,距离晚高峰还有一段时间,去火车站的轻轨上人并不多。初夏站在车厢连接处的角落裏,扶着箱子,一个人默默地想心事。
宋颜杞,余肃,余肃,宋颜杞……这两个人的名字,像覆读机默念一般,在脑海中闪现。宋颜杞离去时的坚持和执着,她没有办法只能选择辜负;如今面对余肃云淡风轻的一句“我习惯了早到”,她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