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波澜不惊地继续,转眼间,初夏已经在那家幼儿园待了一个多月。许飞飞和余穆在一次共同的实地考察之后,也对她的工作环境表示了放心。当然,余穆的“放心”,掺杂了很多的水分……
幼儿英语教师的工作并不繁重,院长平均一天只排给她2-3节课。除了反覆教授及温习26个英文字母,还附带些平日裏时常用到的单词和问候语,偶尔在音乐课上客串教两首简单的英文儿歌,甚至都不需要像别的老师一样自己带一个小班级。这点程度,初夏自是应付自如。
这期间,余穆也按照原先预计好的,进入了老爸公司在s市的子公司实习,而她的职位……摆明了是打酱油的——因为,她是余肃的助理。
余穆曾在第一天上班的晚上在宿舍裏对着初夏和许飞飞愤愤不平了良久,“凭什么我哥一进公司就可以直接进入高层?凭什么?”
“他哪裏就进入高层了?你刚刚不是才说,他也是助理么?”许飞飞笑道。
“他这个助理的跟我这个助理,根本不在一个檔次上好么?他可是市场总监的助理!我呢,助理……的助理!”
“那还不都是助理?在我看来,你们俩一样一样的。”初夏安慰她。
余穆依旧十分不服,“凭什么呀?凭什么同样是助理,他就可以配一个助理?怎么没说给我也配一个助理啊?……摆明了就是偏心嘛!”
许飞飞无奈地摇摇头,再念叨下去,她的耳朵大概都会被“助理”这两个字塞满了。
初夏转过身子,一边整理第二天的教案,一边淡淡地说,“你要不服的话,就去跟你爸理论,看他是要把你跟你那位‘大孝子’捆绑起来送出国去,还是直接把你打发去人家公司裏……到时候,你还不定是谁的助理呢……”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余穆瘪瘪嘴,“那我还是老老实实守着我哥吧。”
“噗……”许飞飞在爬上床铺之前,走到初夏身边,轻轻拱了拱她,“诶,我发现你最近镇小公主很有办法啊~恍惚间疑似有一种‘嫂子上身’的感觉……”
初夏躲过了许飞飞戏谑的眼神,却无法刻意忽略心裏某种无法阻止的越来越微妙的变化。她只能聪明地转向一脸憋屈的余穆,“冬至,院裏不是要求实习要专业对口么?你做助理,会常常用到英语么?”
“据说……我最主要的工作,是在一周之内把销售总监交给我哥的那堆如山的文件,英翻中……”
“啊?”许飞飞和初夏异口同声地喊。作为宿舍裏的老大,许飞飞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忧虑,“让你翻译?你能行么?都是些什么文件啊……”
“好像是新近合作的外国公司的内部文檔,培训用的。”余穆答得漫不经心,说着说着猛然间醒悟,她们的语气,摆明了是在质疑自己的能力啊!!!
“我怎么就不行了……我也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啊!上课做笔记,考试不作弊……”余穆抗议。
“是是是……”初夏应着,“我们不是担心工作量太大你来不及么……一个礼拜,做的完么?”
余穆大义凛然地摆摆手,“你们当我哥是死的啊?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他??再不济……”她嘿嘿一笑,“不是还有你们么?”
初夏默默地跟许飞飞交换了一个眼神,“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也是……”
果不其然,之后的一周,几乎每天晚上,余穆都会带着一大摞的文件回宿舍。从幼儿园下班回家的初夏躲不开她的魔爪,甚至连在自习室k书的许飞飞,也毫无悬念的被召唤了回来。
三个女生围坐在一起,对着那一堆文件抓耳挠腮。倒不是她们平日裏学术不精,实在是这些文件涉及到太多的专业术语,要读通都很难,更别说翻译成流利通顺的汉语了。那些深奥的名词,要是法律的、金融的也就罢了,查查书和字典,勉强还能接受……苦就苦在这家传说中鼎鼎大名的公司,经营的是她们从来没有了解过的畜牧业!这要她们这些满脑子还都是英美文学的小妮子,怎么周转得来?
“哦no!”余穆把手上的文件一甩,满脸“现在不疯更待何时”的愤恨,“有没有搞错!我们不就是跟他们合作,用他们的机器么?设备安装和修理人员都是他们自备的,要我们的员工学习这些劳什子的培训材料干什么!有病吧!!!”
初夏好不容易把手上正在翻译的这句句子调整通顺,“那不是还要有人操作么?你就别抱怨了,说一大堆还不是要继续翻?说多了还浪费体力……你看看我们这才做了几页?”她望了望堆在一边的文件,总感觉它们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许飞飞站起来,伸伸胳膊抻抻腿,“这可比期末覆习恐怖多了!我考研都没有这么累啊!今晚又要靠咖啡支撑了……这么着熬上一个礼拜,我想我白天也不用看书了,躲屋裏补觉比较实在。”她说着,动身去泡咖啡。
“话说回来冬至,你哥白天都干了点什么?怎么也不帮帮你,就知道压榨我们的脑力!”
“你以为他闲着啊?白天陪着他主子见完外国客户,晚上还要陪吃饭。明儿还要出差!”她用一根手指死命戳着桌子上的文件,“喏喏喏,就是这家外国公司在大中华区的总部。我现在看到这公司的名儿就心烦!要是让老爸知道,他的小王子和小公主在这裏过着如此暗无天日的生活,不知道会不会老泪纵横……”
抱怨归抱怨,当三杯咖啡安安静静地立在桌上,三个女生依旧在不停歇地埋头苦干。许飞飞瞥了一眼林诗潼空空的床铺,“这个时候,要是立秋在就好了……”
“是啊……多个人多双手……”余穆抬起头,“想当年,我们四个还点着灯给宋枸杞抄笔记来着……”
“咳咳!”许飞飞端起咖啡,掩饰着咳嗽了一声,眼神犀利地把余穆溜在嘴边的话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