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有些羡慕刘艺菲。
不是羡慕她有名气,有资源,有赵言蹊捧她。是羡慕她能被这样一个男人放在心上,是羡慕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范栤栤收回目光,轻轻呼了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凉。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准备明天剧组的正式开机。
范栤栤回到酒店房间,在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是横店的夜色,远处明清宫苑的轮廓在灯光里若隐若现。她看着那片灯火,脑子里却全是下午会议室里的画面。
她想起赵言蹊讲戏时的眼神,专注、温柔、笃定,贪婪的想要这股目光能够在她身上多停留半分。
范栤栤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她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刷。脑子里那些画面不但没被冲走,反而越发清晰。
洗完澡,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相貌精致,身段依然玲珑,她对着镜子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意味。
她打开行李箱,翻出那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裙。
这是她特意带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带,也许是习惯,也许是某种潜意识里的期待。
睡裙滑过肩膀,贴在身上。镜子里的人,在暖黄的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
范栤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她在圈里这些年,走过多少夜路,敲过多少房门?她记不清了。有些是自愿的,有些是被迫的,有些是无所谓的。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往上爬,就得付出代价。
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是真的想敲开那扇门。
哪怕只是一夜,哪怕只有这一次。
凭什么刘艺菲能站在他的身旁,他从没有认真靠近过自己,怎知自己不如刘艺菲那个小丫头呢?
只要赵导愿意多看自己一眼,她不信他能两眼空空!
范栤栤在镜子前站了很久,终于转身,打开房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头顶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来。她踩着地毯往前走,每一步都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赵言蹊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范栤栤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
敲门。
“赵导,您睡了吗?关于剧本我还有一些问题不理解。”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带着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妩媚。
赵言蹊还在房间里研究着《小偷家族》的分镜头,毕竟要赶今年的戛纳电影节,制作时间有限,没想到晚上还会有人敲自己的房门。
听到那妩媚中带着一丝骚情的声音,他也立刻明白了范栤栤的意思,心中也是颇为感慨——执导了三四年,终于遇到传说中“演员敲房门”了。
他更清楚,这个门一旦打开,那就是直接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即便他对自己的意志力有信心,但面对火力全开的栤栤范,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保证不犯错误......
既然如此,那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不开门。
“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说吧,”赵言蹊直接隔着门说道:“晚上不方便讲戏。”
特别是这种角色,难道要自己教她怎么当一个站街女,怎么靠出卖色相养家糊口嘛......
范栤栤怔住,她的手还抬着,悬在半空中,指尖对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她被拒绝了?
范栤栤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细带的高跟鞋,看着自己裸露的脚踝,看着睡裙下摆垂落的酒红色。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
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也许是笑自己。也许是笑这扇门。也许是笑这个圈子。也许是笑这二十年的人生。
范栤栤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酒红色的裙摆在身后轻轻摇曳,像一团渐渐熄灭的火。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头顶的灯亮着,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眨了眨眼,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进发丝里。
范栤栤没有擦。
她就那样靠着门,在灯光下站着,站了很久。
......
赵言蹊没有心思去搭理范栤栤心中的患得患失,远在宁省的小刘同学,终于洗漱完毕,打来了视频电话。
电脑的提示声将赵言蹊从感慨中唤醒,连忙点开了刘艺菲的视频通话。
“嗯?今天接视频似乎比平时慢了些~”
镜头另一边的刘艺菲,不施粉黛,却是美颜天成,格外清纯,一双眼睛笑弯了问道:“不会是房间里藏了人,在处理现场吧?”
你猜的可真准...赵言蹊心里说道。
“怎么可能,刚刚就是在看分镜头,想入迷了。”
赵言蹊不准备将范栤栤敲门的事情跟刘艺菲说,两人分居两地,尽管他相信两人之间的感情与信任,但他更担心刘艺菲知道这个事情后的担心与忧虑。
再好的感情,最好也不好轻易考验。
“电影虽然感时间,但你也不用太着急、太焦虑了,”小刘同学宽慰道:“就算来不及戛纳,还有威尼斯嘛,不行就明年戛纳,别让自己太累着。”
“放心吧,”赵言蹊笑了笑道:“我没问题的,倒是你呀,《画皮2》开机几天了,还适应陈导的执导习惯吧?”
“没问题!”
小刘同学扬起下巴,一脸得意:“虹姐夸我有灵气,有天赋,演技好!”
“好,好,好,你是最棒的——”
赵言蹊笑眯眯的说着。
尽管都是一些没啥实际内容的闲聊,但聊着聊着,赵言蹊便将刚刚敲门的范栤栤彻底抛之脑后了。
刘艺菲不仅是最好的正餐,同样是最好的餐后水果、甜点。
只要有她,赵言蹊不需要任何代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