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姨！刘阿姨！”
杨思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刘晓丽回过神，转头看到杨思维正朝她跑过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嗒嗒作响，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在闪。
“阿姨，你看到了吗！金棕榈！金棕榈啊！”杨思维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的，脸上的笑容大到快要咧到耳根。
“老板太厉害，真的……真的……”
她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干脆一把抱住刘晓丽，又蹦又跳，完全不像个总经理的样子。
刘晓丽被她晃得头晕，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冷静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冷静不了！”杨思维松开她，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阿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小偷家族》的海外发行权，之前最高报价是一千五百万美刀，保罗那边还在压着没签。现在金棕榈拿到手，你猜会涨到多少？两千五百万？三千万？都有可能啊！”
她说得飞快，像是在背台词。
两人身后，保罗正站在台阶上，一手举着手机，一手在空中比划着，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他的领带歪了，西装扣子解开了两颗，额头上全是汗，但整个人亢奋得像打了鸡血。
“Non non non，écoute-moi——听我说，现在不是一千五百万了，那是昨天的价格。今天？今天金棕榈！你懂什么叫金棕榈吗？赵言蹊，Chinois，Premier prix！——金棕榈！对对对，最年轻的！所以价格不一样了，你明白吗？”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见杨思维正朝他走来，立刻迎上去，两个人面对面站定，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仪式。
“杨，”保罗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睛亮得发烫，“老规矩，你负责亚洲这边，我负责欧美那边。报价以今天的为准，之前的全部作废。”
杨思维点头，掏出手机飞快地翻着通讯录：“欧洲这边你熟，你来谈。日本和韩国的发行商之前就跟我们接触过，我回去就约他们见面。还有国内——中影那边肯定也要谈，但国内发行不着急，《小偷家族》的档期还没定，可以慢慢磨。”
“欧美这边有好几家在抢。”保罗翻开手里的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邮件，“法国有两家，德国有一家，意大利那边也问了。英国的那家开价最高，但我还在等美国的报价。”
“美国？”杨思维挑了挑眉，“之前不是没有美国片商出价吗？”
“之前是之前。”保罗笑了，笑得像个刚赢了牌的赌徒，“金棕榈一亮出来，美国人就坐不住了。刚收到一封邮件，是韦恩斯坦公司的——他们对《小偷家族》很感兴趣，想约赵见面。”
韦恩斯坦公司，好莱坞独立电影发行界的巨头，拿过奥斯卡的片子有一半是他们推的。要是能把《小偷家族》交到他们手上，北美的票房和奖项就都有了保障。
“约。”她毫不犹豫地说，“等赵导出来，我跟他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好的，一起努力！”
——
颁奖礼结束之后，组委会照例安排了丰盛的晚宴，香槟塔堆了六层，法式大餐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来，米其林三星的主厨亲自掌勺，说是要犒劳所有获奖的电影人。
但赵言蹊和刘艺菲显然已经没有心思品尝这一顿了。
两个人从卢米埃尔大厅出来，被记者围堵了将近二十分钟，闪光灯闪得眼睛都快睁不开。
赵言蹊一边应付着各种语言的提问，一边护着刘艺菲往人群外挤。
小姑娘被他半搂在怀里，裙摆被人踩了好几脚，珠片掉了两颗，她也顾不上心疼，只是低着头紧紧跟着他的步伐。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保罗的专车已经等在路边了。
赵言蹊拉开车门，先让刘艺菲上去，自己随后钻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在外，车内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回酒店。”赵言蹊对司机说。
车子发动了，戛纳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
滨海大道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刘艺菲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把今晚所有的紧张和激动都吐了出来。
“累不累？”他问。
“不累。”刘艺菲摇摇头，嘴角翘起来，“就是有点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