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离开,这片子应该是我的吧...”
宁昊坐在一旁,端着的茶杯一直没有放下。
他听着赵言蹊和徐争的对话,脸上挂着笑,但心里像是扎了根刺一样......
不过看着黄博跟徐争那饱经沧桑的脸庞,宁昊又给自己鼓起了劲!
喜剧非我愿,唯愿奖杯拿!
宁昊抬起头,脸上还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站起来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茶:“来来来,喝茶喝茶,好不容易聚一次,别光说工作。”
赵言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夜色渐渐深了,院子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
远处的山峦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偶尔传来几声虫鸣,给这个安静的夜晚添了几分生气。
几个人围坐在桌边,聊着拍戏的趣事、圈里的八卦、未来的打算。
茶换了一壶又一壶,话题从工作扯到生活,从生活扯到从前。
赵言蹊端着茶杯,听着他们说话,偶尔插一两句。
刘艺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也不说话,只是偶尔侧头看他一眼。
黄博讲了个笑话,几个人笑成一团。
笑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很远,像是要穿过那些黑黢黢的山峦,一直传到天边去。
赵言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云南的星空比京城亮得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像谁把一把碎钻撒在了黑绒布上。
他忽然觉得,找这么个小乡村,带着刘艺菲、刘晓丽母女避世隐居,似乎也挺不错的~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一副画面——刘艺菲扎着花布头巾,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扛着锄头走在田埂上,裤腿卷到膝盖,草帽戴得歪歪扭扭,手里捧着一个刚摘的玉米,边走边啃,汁水糊了一嘴。
跟妈妈刘晓丽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夕阳里,像极了赵丽宏笔下那些在泥土里刨食、在汗水里微笑的乡下女人。
赵言蹊想着想着,嘴角就翘了起来。
“想什么呢?”刘艺菲凑过来,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赵言蹊转头看着她,月光下这张脸跟白天那个啃玉米的村姑判若两人。
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想你怎么扛锄头呢~”
“锄头有什么好想的?”刘艺菲一脸不解。
赵言蹊笑而不语,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头顶的星星安静地闪着,远处的虫鸣一阵接一阵。刘艺菲靠在他肩上,忽然小声说:“其实……住在这儿也挺好的。”
“不怕没有商场逛?”
“有淘宝。”
“不怕没有奶茶喝?”
“我可以不喝~”
赵言蹊低头看她,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细细的,弯弯的。
“那可不行,”赵言蹊笑了笑道,“我还没有把你捧成影后呢!”
“等着,再过十年,咱们就可以考虑退休了,来这里养老了!”
“你才老呢,”刘艺菲娇嗔道,“十年后我也才三十来岁,还是青春无敌美少女呢。”
“不是美少女,是美少妇了——”
...
生活还得继续,工作也得忙碌。
将宁昊几人丢在云南“疗养”之后,赵言蹊带着刘艺菲还是按照计划回程了。
在回程的飞机上,赵言蹊买了近期的娱乐期刊,算是恶补了一下最近的空白。
翻开第一页,就是白玉兰颁奖典礼的报道。照片上,康宏雷一手举着奖杯,一手拿着证书,站在台上笑得嘴都合不拢。
《我的团长我的团》包揽了金奖、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等好几个重要大奖,成为那一届白玉兰的最大赢家。
赵言蹊看着康宏雷那张笑得满脸褶子的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位老哥拍《团长》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二十斤,在片场累到挂着吊瓶还在盯监视器,杀青那天倒在椅子上睡了一天一夜。
现在拿了奖,也算是对那段苦日子最好的交代。就是不知道他这段时间休息够了没有,有没有启动新的计划。
翻过几页,另一条新闻让赵言蹊的表情微微凝住了。
楼烨的《春风沉醉的夜晚》被总局禁了。
赵言蹊仔细看了一遍报道的前因后果,看完之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事,还真怪不了总局。
楼烨前年拍了一部电影,没拿到批文就送去戛纳参展,虽然没拿奖,但也入围了主竞赛单元。
回来之后,喜提五年禁导。
禁导期还没过,他又找来港资和法资,拍了一部《春风沉醉的夜晚》,题材涉及同性,尺度不小,照样没有批文,照样送去戛纳。
这次拿了个最佳编剧奖,算是有所斩获。
拿奖也就拿了,以港岛的名义送的,内地也不会说些什么。
低调一点,过几年禁导期结束了,该拍什么还拍什么。
可楼烨偏偏不。他在戛纳的新闻发布会上,面对全球媒体,公开喊话电影局,希望《春风沉醉的夜晚》能在内地上映,希望尽快解除他的禁导令,希望他是内地最后一个被禁导的电影人。
赵言蹊看到这里,摇了摇头。
这在现代,叫挟洋自重;在古代,就叫逼宫。
你拿着外国资本拍的电影,在外国媒体的镜头前,向自己的主管部门喊话——不管你的诉求有没有道理,这个姿态本身,就已经越过了红线。
结果不言而喻,总局的回应很快:不予公映,禁导令维持原判,并封禁《春风沉醉的夜晚》,点名批评楼晔!
赵言蹊把期刊合上,靠在座椅上,望着舷窗外的云层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