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评价楼烨的电影，也不评价楼烨这个人。
他只是觉得，作为一个导演，首先要知道自己站在哪里。你可以挑战边界，但你不能站在界外，还要求界内的人给你鼓掌。
特别是楼晔自己还有点作死，在禁导期间，拿着港资、法资的资金拍电影也就算了，还非要去金陵取景拍摄——知法犯法，践踏规定！
想想以前那么多禁导的导演，田壮壮、姜闻、李阳...
那个在禁导期内，不是规规矩矩的，还去拍那种敏感题材的电影？！
刘艺菲看他发愣，凑过来问：“看什么呢？”
“看点八卦，”赵言蹊笑着把期刊递过去，“要不要看看？”
“不看，”刘艺菲果断摇头，“你关注的八卦有什么好看的，我要睡一会儿了，到了叫我。”
赵言蹊哑然失笑，看着刘艺菲已经盖上了眼罩，只能宠溺的笑道：“好！”
......
时间进入六月，言蹊影视旗下的几部电视剧《红高粱》、《七种武器·孔雀翎》也陆续开机了。
赵言蹊没有干预这两部戏的选角。
《红高粱》跟上一世差不多，男主角余占鳌定了朱垭纹，女主角九儿则由周讯出演。
至于《孔雀翎》，情况比《红高粱》复杂一些。
《七种武器》是系列单元剧，《孔雀翎》是打头阵的第一部，成败很关键。
原先的版权方周易影视被收购后，选角不再拘泥于那批老艺人，反而多了几分公平竞争的味道。
杨思维组织了好几轮试镜，最后定下的主演是几个新人，有电影学院的在校生，也有从话剧舞台上挖来的实力派，赵言蹊看了定妆照，觉得比上一世那版更有味道。
开机那天，两个剧组同时办了开机仪式。
赵言蹊没有到场，只是让杨思维代发了贺电，而他则正在办公室里翻《绣春刀》的场景图，陆洋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一堆参考资料，两个人已经聊了快两个小时。
“《盲人电影院》剪辑完了？”赵
“嗯。”
陆洋点了点头，提到自己的处女作，他的表情比之前放松了一些，嘴角微微翘起来，带着一种创作者特有的、对自己作品的珍视，“粗剪已经做完了，现在在补一些音效和调色。整体效果比我预期的要好，几个电影节选片人看了片段，反馈都不错。”
赵言蹊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这种小众题材的文艺片，在国内上映票房不会太高，这是实话。最好韩国、东京这些电影节刷一圈奖，拿几个奖项回来，海外版权就好卖了，起码能回本”
陆洋认真地听着，频频点头。
“我初步的想法是送去东京国际电影节。亚洲的电影节，对亚洲题材的片子接受度更高，而且东京的选片人我之前接触过，他们对《盲人电影院》挺感兴趣的。”
“正好。”
赵言蹊笑了，伸手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名片，推到陆洋面前，“我们跟东宝株式会社有不少合作，发行过我们几部作品。东宝在东京电影节上有不小的发言权，杨思维跟他们的社长还算熟，回头让杨思唯打个招呼，让他们帮忙推一推。”
陆洋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印着东宝株式会社某位高层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他抬起头，看着赵言蹊，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又觉得说“谢谢”太轻了。
“赵导，”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不用谢。”赵言蹊摆了摆手，随意道，“你导好《绣春刀》，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四千万的投资，我可不想打水漂。”
陆洋被最后这句话逗笑了，绷着的那根弦松了松，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几岁。他
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光全力以赴不够。”赵言蹊看着他，目光比刚才认真了几分，“《绣春刀》不是一部普通的武侠片，它得有魂。刀光剑影只是皮，里面的那口气——
那几个底层锦衣卫在权力夹缝里求生存，却不曾忘却的那口侠气，才是骨。你要是能把那口气拍出来，这片子就成了。”
陆洋沉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着面前摊开的那些资料——明朝锦衣卫的服饰、兵器、官职体系，还有他自己手写的人物小传和分镜草图。
赵言蹊说的“那口气”，他懂。
从拿到剧本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片子跟别的武侠片不一样。不是大侠快意恩仇，不是江湖儿女情长，而是几个小人物在大时代里的挣扎和选择。
这种故事，拍好了，能戳到人心窝子里去。
“赵导，我想好了。”陆洋抬起头，眼睛里有光，“《绣春刀》的主线是兄弟情，辅线是权谋。打戏要写实，不能用太多威亚和特效，最好是演员实打实地练、实打实地打。
服化道要考究，不能糊弄。我打算提前两个月让演员进组训练，刀法、马术、体能，一样都不能少。”
赵言蹊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没有打断陆洋，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等陆洋说完了，他才开口：“演员有目标了吗？”
陆洋犹豫了一下，说：“有几个想法，但还没最终确定，男主我想试试刘晔，感觉他的气质会比较像，但是我不知道他的打戏底子怎么样，没怎么见过他演搭戏，并且他档期不知道能不能敲下来，”
赵言蹊想了想，不由得点了点头。
刘晔是个好选择，原作的主角是张振，不过赵言蹊对张振不怎么感冒，能不用自然是不用的最好。
“刘晔不错，”赵言蹊点点头道，“到时候让杨思唯安排人联系一下。”
“打戏底子差不要紧，只要愿意下功夫练习就好！”
“嗯！”
“既然这样，那就正式立项吧！”赵言蹊笑着说道。
再不立项，中影、光线、萬达那些人恐怕都要急死了，生怕赵言蹊又要吃独食。
区区四千万而已，言蹊影视吃独食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赵言蹊也清楚，吃独食不是长久之计。
2010年国内电影行业竞争越来越激烈，中影、光线、萬达这些巨头都在跑马圈地，各家手里都攥着钱找项目。
言蹊影视虽然势头正猛，但光靠一家之力，撑不起整个江湖。
该合作的时候合作，该分利的时候分利，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这才是长久之道。
《绣春刀》这种武侠片，投资不大，盈利空间有限，但胜在稳——武侠片有基本盘，四千万的成本，只要口碑不崩，回本不成问题。
拿这种稳赚不赔但利润不高的项目去勾搭盟友，再合适不过了。
既能让人尝到甜头，又不会把自家核心资源拱手让人。
赵言蹊靠在椅背上，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绣春刀》的盘子，言蹊影视占大头，剩下的份额，该分的分出去。中影有渠道，光线有宣发，萬达有院线——谁出的条件好，谁就能上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