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蹊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这个镜头在上一世他看过无数次，但此刻亲眼看到特效团队还原出来的效果，还是让他心头一震。
画面的质感、光影的变化、折叠时建筑物的纹理，都比上一世更加精细和真实。
上一世诺兰拍这部片子花了三年，这一世不需要华纳垫资，进度倒是比上一世快了不少，但精细程度丝毫没有降低。
“这个镜头我们用了三个月的渲染时间。”诺兰在一旁解释道，“每一栋建筑物的折叠角度都是单独计算的，不是简单的镜像翻转。
你看这里的阴影变化——我们模拟了巴黎夏季下午三点的阳光角度，精确到分钟。”
赵言蹊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下一个片段上。那是一个走廊旋转的镜头——梦境中的失重状态让整条走廊像滚筒一样旋转，约瑟夫·高登-莱维特在旋转的走廊里打斗，身体随着重力的变化而上下翻飞。
“这个镜头是实拍加特效。”
诺兰笑着说，“我们搭建了一个可以旋转的走廊模型，演员在里面实拍，然后用CG修补背景和物理效果。演员在实拍的时候吐了十几次，但效果您看到了——比全CG做出来的真实一万倍。”
赵言蹊又看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诺兰：“梦境坍塌的镜头呢？那个好了吗？”
诺兰笑了笑，调出了第三段。
画面上，整座城市像海浪一样翻涌起来，建筑物从地面被撕裂，碎片在空中翻滚，天地倒转，世界末日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赵言蹊盯着屏幕，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这就是他在剧本里写了无数遍、在分镜图上画了无数遍的“梦境坍塌”。
现在它就在眼前，比他想象的还要震撼，还要真实，还要令人窒息。
“完美。”赵言蹊说了一个词，然后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第一次更重，“完美。”
诺兰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赵，您满意就好。为了能赶在圣诞档上映，我们的工程师可是加班加点地干！”
赵言蹊笑了笑，他转身看向那些埋头工作的特效师们，提高了音量：“大家辛苦了！晚上我请客，牛排随便点，酒随便喝。”
工作室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有人吹了口哨，有人喊了一句“You are the best， Zhao!”，还有人在座位上比了个摇滚的手势。
赵言蹊笑着摆了摆手，跟着诺兰继续往下看。
一个镜头接一个镜头，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光线的角度、阴影的深度、碎片的运动轨迹、人物的边缘轮廓。
有些地方他觉得不够好，提了修改意见；有些地方他觉得已经完美了，直接拍板通过。
赵言蹊就是《盗梦空间》最终的考官，只有他经手确认之后，那一部分的工作才能顺利结束。
赵言蹊在特效工厂待了整整一天，从早到晚，除了中午匆匆扒了几口盒饭，几乎没离开过座位。
诺兰和理查德陪在他身边，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过，像三个工匠在反复摩挲一件即将完工的瓷器。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最后一个镜头才终于敲定。
赵言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诺兰和理查德也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脸上的表情从紧绷变成了松弛。
“走吧，去你办公室坐坐。”赵言蹊站起身，拍了拍理查德的肩膀。
今天再次定下了基调，确认了通过的特效时段，也退回了部分需要返工的时段，接下来就是华纳的工程师们继续加班加点去做了。
理查德领着赵言蹊穿过走廊，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邻居大战2》那边进度怎么样？”赵言蹊坐下，随口问道。
理查德泡了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赵言蹊，自己端着一杯坐到对面：“差不多了，粗剪已经完成，特效还剩几个镜头在收尾，计划定在十月份上映。”
“十月？”赵言蹊想了想，“那跟《盗梦》不冲突，正好错开。”
“我也是这么想的。”理查德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咖啡，忽然放下杯子，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赵，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关于《宿醉》。”
赵言蹊挑了挑眉，迪士尼那边好像也在全力推进着。
“迪士尼那边准备把《宿醉》放在圣诞档。”理查德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人听见，“跟《盗梦空间》撞上了。”
“理查德，”赵言蹊笑着说道，“《宿醉》这个项目，水晶影业才是主控方，不用担心，两部电影会错峰上映。”
赵言蹊笑了笑，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盗梦空间》是圣诞档的重头戏，谁也抢不走。《宿醉》那边，我会让保罗去跟迪士尼沟通，要么提前，要么延后，总之不会让它跟《盗梦》撞上。”
理查德听完，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端起咖啡杯跟赵言蹊的杯子碰了一下：“那就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赵言蹊在好莱坞的消息，很快就被媒体记者报道了出去。
最先发消息的是一个洛杉矶本地的娱乐网站，标题写着：“金棕榈导演赵言蹊现身华纳兄弟片场，疑似为《盗梦空间》后期制作把关。”
消息传回国内，立刻在圈内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各大影视公司的高管们纷纷议论起来。有人说赵言蹊是去盯《盗梦空间》的特效，有人说他可能在谈新项目......
甚至有人直接给杨思维打了个电话，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赵导在好莱坞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新动作？”
杨思维笑着应付了两句，没说具体内容，但也没否认。
圈内的导演们反应更加复杂。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酸溜溜地说“去好莱坞镀金而已”，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因为赵言蹊的成绩摆在那里，金棕榈、金狮、银熊，这些奖杯不是靠嘴皮子能拿到的。
跟圈内人的复杂心思相比，网友们的反应就单纯多了。
赵言蹊在好莱坞的消息传到国内，博客上立刻炸开了锅。
在赵言蹊那并不活跃的博客上，最后一条博文下面，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点赞数超过了几十万。
“赵导又去赚美刀了！”
“《盗梦空间》圣诞档上映，我已经准备好钱包了。”
“赵导这是要去征服好莱坞了吗？加油啊，华语电影需要你！”
“说实话，以前我觉得中国导演去好莱坞就是镀金，但赵言蹊不一样，他是真的带着作品去的。”
“《盗梦空间》1.5亿美刀的投资，小李子主演，诺兰编剧，金棕榈导演——这阵容，不爆都难。”
“赵导在好莱坞待了几天了？怎么还不回来？茜茜不想他吗？”
“楼上的，茜茜在家拍《绣春刀》呢，没空想他哈哈哈哈。”
“嘘，茜茜在我这睡着了，别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