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卧云满头大汗地醒来,晨曦只在地平线上洩出一点微光。床边一个大黑影子,吓得他心臟都停跳了两秒。
龙邪近几天都不在魔宫,不知道在外头忙什么。乍一回来,满脸的沧桑憔悴,身躯萦绕着兵戈和泥土的冷腥味。龙族的容貌花期普遍比较短,20岁的凡人还鲜嫩水灵,龙族已经褪去了满脸的胶原蛋白,但成熟的气质给龙邪裹上一层难以抵挡的魅力。跟他比起来,做师尊的看着倒显年轻。
龙邪走进一步,黑暗裏楚卧云看不清他的神态表情,只听他声音寡淡地说:“聊完了?聊了些什么?”
楚卧云无波无澜地说:“何必问?你不是什么都能听到吗?”
“本来是听得到,但是这两天,窃听的密令突然不灵了。想来是好事儿。”说着,龙邪拿朝他行了个隆重的弟子礼:“恭喜师尊进阶化神。”
他猜得一点没错,隔音屏障只对修为相当或者弱于自己的人有作用,楚卧云进阶后虽总体实力弱与龙邪,但起码各种防护盾不会对他形同虚设了。龙邪也想到了这个最合理的可能。
楚卧云盯着床顶垂挂的流苏,眼底是的茫茫一片空洞:“龙邪,我师伯没了。”
无边沈默压了下来。
魔尊再耳目遍布,也不知道这事儿。他亲眼见证了那日在御灵殿前宗门内斗的过程,知道对于楚卧云来说那不只是一个普通的长辈。而他刚说的那句“恭喜”,就显得极为讽刺。
龙邪坐在床沿,道:“疏离、反目、时间、生死,任何人都有可能离师尊远去,但是,我永远不会。”
楚卧云嗤笑道:“人都是会死的,修仙之士亦是如此。”
“你错了师尊,”龙邪用恳切的语气说:“我们会一起从化神期到炼虚期,再到大乘期,我们最后会一起飞升,与天地共生。”
他说这的时候,眼裏射出搏动的精光,好像在谈论一件唾手可得的东西。那股势在必得的自信和公然喷射的野心让楚卧云脊柱发凉。他怀疑龙邪为了成仙什么都干得出来。
楚卧云冷道:“要成仙,得先为人。我是人吗?我是被人豢养的牲畜。如果我这一世将永远困到死,你还是直接杀了我痛快。”
龙邪用手背轻轻蹭了蹭他的脸,竟是一手汗涔涔冰冰凉的触感,又用帕子轻轻擦拭,哄道:“师尊,这么想只会给自己找难堪,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在我身边活得很自在。”
楚卧云第n次提出了这个问题:“什么时候让我走。”
龙邪道:“当我开始相信你离开后还会主动回到我身边的时候。”
楚卧云道:“你什么时候相信?”
龙邪道:“这得看你表现。”
楚卧云道:“我表现不来。”
龙邪道:“那我也信任不来。”
“……”
楚卧云翻了个有气无力的白眼。类似没营养的话他们之间重覆过好几遍,谁也不能把对方说服,僵局之下,就得拼实力,楚卧云胳膊拧不过大腿,在床上他的大腿甚至拧不够龙邪的胳膊。
突然,龙邪突出的眉骨中心促起:“你脸上好烫。”
梦裏的发的汗液已经蒸干,再加上气恼之下血流冲顶,楚卧云也明显感到脸上散发着不正常的温度,龙邪指尖上的凉意让他觉得舒服。但他故意嫌弃地扭过头去:“别碰我”
龙邪双手把他的脑袋扳正,动作强硬:“别动,发了热病你自己不知道吗?”
“热……热病?”
就是俗称的发烧。修士的身体素质不同于凡人,筑基之后就基本脱离吃喝拉撒的生理需求和生老病等规律。更不用说元婴以上的修士,倒不是说他们不能生病,却的确算是个稀奇事,还有点掉面子。
龙邪用手贴他的脸,不满道:“烫成这样,睡梦中还出了满身的汗。”
“唔……是吗?”楚卧云脸庞绯红,呆楞的模样让他看起来像个懵懂的孩童,然后他脸色一拧,“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