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儒……”李清泉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向前走了一步,对着余秀才深深一揖,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热切。
“余先生,我研习儒道三十余年,修身境徘徊已久。”
“曾闻上古儒道有杀伐之术,不独文气加持、唇枪舌剑,更有一种以‘义’为刃、以‘仇’为锋的刚猛大道。”
“今日听先生所言‘公羊儒’三字,心中怦然,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李清泉神情热切。
余秀才看了祝歌一眼,祝歌微微点头。
这李清泉先前尽心尽力,战斗时也热血,丝毫没有那些祝歌认为的儒家的臭毛病。
故而还是可以信任的。
“不必多礼。”余秀才伸手虚扶:“公羊儒之道,我也是从祝宫主那里学来的,今日正好边走边说。”
队伍继续向东,六千人的长龙在官道上蜿蜒前行,脚步声、车轮声、偶尔的马嘶声交织在一起。
为了防止速度太慢,余秀才来到了儒生们之间,讲述公羊儒之道。
“公羊儒的核心,只有一句话。”
余秀才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人耳中:“十世之仇犹可报也,虽百世可也。”
李清泉浑身一震,其他儒生尽皆神色变化。
而在旁边的其他墨家、武道等人,也都一个个伸长了耳朵在听。
法不可轻传!
但是在祝歌这里,人与人之间仿佛没有了界限。
这种儒家书院里也属于核心的传承,竟然也能让他们旁听?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生怕自己听漏一个字。
要知道,每个人都是可以兼修的。
多一种对敌的手段,就多一分存活下来的希望。
而此时,余秀才正缓缓朗声讲述着:
“儒道修身,修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德性,修的更是人族的脊梁,被人欺负了,要还手,族人被杀了,要报仇。”
“妖兽屠了我们的村子,我们就要杀回去,这不是记仇,这是天理!”
“天理……”李清泉的手微微发颤,他身后的几个儒生,眼眶泛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余先生,你所说的这些……为何我从未在书卷中读到过?”李清泉的声音有些发涩。
“你们祝宫主说过一句话。”余秀才指向祝歌:“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
“书里有没有,圣贤有没有讲过,重要吗?不重要。”
“书上说你应该杀死自己的妻子儿女,圣贤说你应该愧对自己的恩人,然后你就会服从吗?”
余秀才摇了摇头:“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世界本没有经典与学说,各家道路也由人书写,只要我等愿意听从并执行的,便是道理。”
“这些,都是你们祝宫主的理念。”
说着,余秀才回头看祝歌,笑道:“祝宫主啊,你在儒道颇有理念,何不如我一般撰写书籍,尝试将自己的理念融会贯通,迈入二境,甚至将来迈入三境?”
儒生和武夫们全部齐刷刷转过头看祝歌。
甚至队伍的速度都减慢了一点。
而听到余秀才的话,祝歌也不由愣了一瞬。
为什么不撰写书籍?
对啊!
余秀才当初就和他说,读书和写书都能让自己诞生文气。
怎么到最后他自己忘了?
“有道理。”祝歌微微点头:“我可以尝试尝试。”
他要写的,自然不是直接照搬前世的所有东西。
因地制宜很重要。
但是应该怎么落笔?
写一个六道宫笔记?亦或者儒道新思想?
不行,都不太行。
而此时,余秀才将纸笔拿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