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光点!”女声又喊了一句。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近,男声的怒吼很急促。
亮着的光点就在他们前脚,撵一步,光快一步。
“拐了拐了!”张铭在前面领跑,把女朋友夹在胳肢窝,直接拎了起来。
他们几个人踩着彼此的脚往前跑,中途还听见有人喊了一嗓子:“操,我白鞋!”
密室是个回形走廊,他们大概转了两圈,终于看到一个门牌亮了灯,张铭领着人开门,钻了进去,是一间狭窄的办公室,门在关上的一瞬间再打不开了。
“吓死了,”余鸿喘了几口粗气,“刚才谁薅我脖领子把我往后拽?”
“我!他妈的,你跑那么慢!”邓宇吐槽,“我差点让后面那哥们撵上了,我看见他拿了个棒球棍子,差点轮我身上!”
俩人拌了两句嘴,靠着墻站了一会儿。
几个人跑得都挺狼狈的,大家挤成一团,那叫一个六亲不认。
“你没事吧?”程澈问沈凡,“我刚好像薅了你几下。”
“没事儿。”沈凡正了正自己领子,办公室微弱的光下,沈凡胳膊上全是自己红手指印。
程澈有点惭愧,别过脸。
“这儿有个日记本,”张铭女朋友不知道为什么跑得挺开心,声音很高兴,“你们看一下!”
张铭接过来,边看边读:“今天,他留我值日…今天,他逼迫我退学…”
“这玲玲一看就没经历过什么好事儿,”邓宇嘆了口气,“谁刚进来看门牌写的是啥吗?”
“校长室。”沈凡说。
“那这个他是不是就是校长啊。”邓宇分析着。
“差不多。”张铭说,“东南有财,西有水。这又什么意思?”
这是日记本的最后一句话,好像是个重点,拿红笔写的。
“鬼知道!”余鸿瞇眼看了看。
“这儿,”沈凡指了指角落的一个臺子,“有磁扣,应该是机关。”
“那就是放点什么上去被?”邓宇说,“放啥,这他妈桌上一破红色座机。”
“这个吧?”程澈从柜子裏掏出来一金属摆件,“财应该是就是钱,钱属于金吧。”
这鬼逻辑…太牵强。
但他们一副死马当活马医的样子,接过程澈拿出来的摆件放在了磁扣上。
“还那个水,这屋裏有鱼缸没?”张铭四下看了看。
“有这个,小酒杯,你吐点唾沫就有水了。”邓宇不知道从哪又拿了个小玩意儿出来。
张铭没爱跟他互喷,指了指房间西侧的一个小桌:“你放那儿试试。”
邓宇放了上去,没什么反应。
“使点劲,你往下按一按,是不是机关坏了啊?”张铭皱着眉说。
邓宇一使劲,「喀」的一声,门还真开了。
“这什么傻逼机关?”张铭说。
“妈的,这也能蒙对。”余鸿在一旁不作为还吐槽。
他们从校长办公室出来,那噩梦一般的走廊又出现在眼前,「玲玲」站在走廊尽头,开口说话了:“我不会伤害你们,我有东西给你们。”
“去,余鸿,脱单的机会。”张铭推了一下余鸿说。
“大爷的,这时候想起我了?”余鸿哆哆嗦嗦,“澈哥去吧,你坦克。”
程澈其实也挺毛,撑着面子没等挪步呢,沈凡迈步走了过去,接下了玲玲手裏的「信物」。
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红色的珠络,附带一张使用说明。
上面粗糙的写着:“拯救玲玲的办法:四角游戏,每人手持信物,从离教室最近的角出发,规定时长内,走完一圈即可。”
“四个人?”张铭皱着眉头,“我们这儿六个人啊!”
“我出去!”余鸿举手说,“我申请玩四角!”
“你不怕了?”邓宇问。
“我听说,最后剩下那俩有更可怕的!”余鸿说。
“那还能跑得了你?”张铭转头对女朋友说,“宝贝,你怕不怕?”
宝贝一点不怕,从头笑到尾的。
“我没事!”张铭女朋友说。
“那咱们公平公正,手心手背,配出去俩。”张铭提议。
手心手背!
一局就出了结果,两个手背,程澈和沈凡被配了出去。
这结局如张铭所愿。
“那咱们走吧,你们俩去教室等一下吧。”张铭指挥着,安排好人,就出去了。
呆得时间长了,适应了不少,恐惧感降低很多。
“这密室顶多是个低配的鬼屋,解密这块做得太差了。”程澈跟着沈凡进入教室,开始没话找话的闲聊。
“是有点简单,”沈凡关上门,往裏走,“但也很有意思。”
“你胆挺大的。”程澈说。
外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惊叫,听着像余鸿和张铭的。
程澈皱着个眉头,听着外面好像静了。
“还好,没那么入戏,”沈凡继续说,“那玲玲,长得挺可爱的。”
“你还看人家张什么样子啊?”程澈说,“我就看见头发跟抹布似的在面前。”
沈凡笑了下,目光瞥了眼门缝,皱眉说:“有进来人了。”
“嗯?”程澈以为是张铭他们,转过身去。
好家伙,抹布又撞他眼前了,可不可爱还是没看见,就看见个红色衣服,乱糟糟的。
“啊!”程澈吓得往后一跳,直接砸在沈凡身上,一把抱住沈凡,在沈凡耳边回荡着惊叫。
“来不及了!你们要逃!”玲玲喊完,灯又熄灭了,房间内响起了雷雨的音效。
打了一阵儿雷,两个人一动不动的定着。
“好像走了。”沈凡还是挺淡定的。
“再吓我两回,低血压都得给我治好了。”程澈挂在沈凡身上,平覆呼吸后,发现沈凡的手一直擎在他的腰那。
回过神,程澈突然感觉后腰上那一双手带着热,一股暖流朝着他的背爬上去,很快消散了刚才惊恐带来的冷颤。
鼻息很近,沈老师很温乎。
“这就是余鸿说的暴击吧,换汤不换药。”沈凡好像也感觉到了,手缓缓撤开了。
程澈尴尬的咳了一声:“她刚进来说什么了?”
“说来不及了。”沈凡回答。
“来不及,是要我们出去的意思吗?”程澈说。
“可能是吧,”沈凡想了一下说,“他们可能是超时了,我听外面的音乐好像结束了。”
程澈拉着沈凡打开门,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他喊了一嗓子:“张铭!”
没人搭理他。
不,压根没人。
“他们结束走了?”程澈有点纳闷。
“我们得出去了。”沈凡推了他一把,两个人走到门外。
整个走廊彻底看不见一星半点的亮,黑暗突然变得有些压人。
程澈不自觉的抱住沈凡。
“你膝盖还好吗?”沈凡问。
“还行啊。”程澈都不知道该看哪,哪都看不见。
“估计又…”沈凡的话还没说完,「哐」的一声,一个沈重的脚步声砸在他们身边,方向根本不能分清。
估计又要追逐!
张铭的呼唤突然不知道从哪裏传来的,一直在喊:“这呢,这呢!”
但他们往哪边跑的方向他们都没有!
脚步声越来越近,尖锐的铁皮剐蹭声直钻耳膜。
他妈的瞎跑吧!
程澈和沈凡互相拉着,一拍即合的选择一个方向,并排奔走在长廊裏。
在没有视线的暗裏跌撞,握紧的手,无所顾忌。
又很踏实。
爽!
“这儿!”拐了两个弯,终于看到张铭在亮处冲他们招手。
他们俩跑了出来,直接扎进了明亮的大厅裏。
“结束了?”程澈喘着粗气。
张铭点了点头:“好像玩输了。”
“这他妈还有输赢?”程澈说,“这纯练嗓子和八百米跑来了!”
张铭拍了拍程澈的后背。
“给你们覆盘一下啊?”店员过来说,“你们最终被玲玲解救了哈,知道是什么个故事了吗?”
“大概知道了,那男鬼囚禁了玲玲,玲玲也死了,男鬼是校长吧。”邓宇说。
“差不多,你们刚完四角游戏超时了,没有解救玲玲,男鬼惊醒了,所以失败了。”店员说。
“超时?”程澈皱着眉看他们几个。
“就赖余鸿,他跟个死猪似的,在地上趴着,”邓宇,“我他妈拍他起来,他还踹我一脚,然后我们就被拎出来了。”
“操,太他妈恐怖了,我人都吓傻了啊!”余鸿坐在沙发上,眼神都直了。
黑暗的密室对心理还是有施压的,一个小时左右的高强度紧张惊悚气氛,这一口气儿是得缓一阵儿。
“咱合个影呗。”店员举着手机过来,“这有视频,你们扫一下微信,我们可以给你们发过去的。”
“不用了,吓个逼形。”邓宇说。
“起来了,照相!”张铭组织了一下。
他们几个挺配合的,脸上带着一脸的惊魂未定,勉强地凑到了一起,冲着镜头惨不忍睹的笑了下。
“张铭,下辈子,我都不带跟你来这种地方。”余鸿拿好寄存的东西,“我他妈回家得尿炕。”
“哈擦,”张铭笑了,“就你胆小,你看看我对象,再看看你。”
张铭女朋友胆真不小,从头到尾没事人似的。
“要不咋你俩一家呢。”余鸿撇了撇嘴。
张铭女朋友笑着。
他们几个人出了密室,找了家火锅店,第二天都有班,还开车,也没点酒,简单吃过就都回了。
沈凡给程澈送到校门口,跟着程澈一起下了车,程澈也楞了一下,但没问。
要开学,学生多,大爷也没挨个检查,沈凡陪着他混了进来。
两个人慢悠悠的走在校园裏,饭后溜食似的。
一路都没说话,就安静的朝着寝室楼走。
没有了之前的尴尬不适,程澈甚至觉得安静得很舒服。
舒适。
轻轻地揉了揉他今天起起落落落的心。
晃悠到宿舍楼下,沈凡站住了脚,冲他摆了摆手。
程澈扬了下头,看着沈凡离开后,自己转过身上楼,嘴角克制不住的上挑。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不自主的。
他上楼去水房洗了把脸,回寝室打开手机,点开和沈凡对话框,刚输入:到家没?
未等发送,沈凡发来消息。
-到家了;
程澈冲着屏幕笑了下,甜的。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