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周予肖将具体实施办法同她解释了一番,便是起身离去。
她摩挲着周予肖临走时,他的那位经纪人突然送来的新手机。并说,原来的卡已经帮忙装好。肖青青摸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上网查一查这款手机的价钱,随后摊在床上,紧闭着眼感嘆,这还没开始工作呢,第一个月的工资就这么平白少了三千多,肉疼啊!
及至一个妇人拎着一个饭盒走进门径自向她走来,她不由得疑惑:“您是?”
“周先生没说吗?”那妇人面目和善,亦是惊异道,“他说你一个人在医院没人照应,所以请我过来照顾你。”
肖青青嘴角一抽,周予肖竟然帮她请了护工?诚然她现在的情形确然需要有人守着,但周予肖这般体贴,实在是……
妇人将裏面的饭菜拿出来,一面同她解释:“你不用担心钱的事,周先生已经付过了,我听他旁边那人说,好像医药费也已经存了足够的,你安心住院就是。”
肖青青陡然瞪圆了眼睛,这时方才完全的意会出周予肖临走前那番话的用意。说是两个方案,左右不过是想要告诉她,不论她作何选择,他愿意给她保护,也愿意借给她钱。
人家如此好心,偏偏,她还以小人之心度人家君子之腹。
……
公路上。
刘明亮开车向市裏行驶,沈吟许久,终是微微侧脸同坐于副驾驶的周予肖道:“我琢磨着肖家的事,是陷入死局了。那个肖青青一心想着让她哥哥受到教训长记性,也让伤害她的人得到惩罚。”
“但这两桩事却是实实在在的矛盾,要长记性肖青青就决不能给她哥还钱,但要想那两人判刑,死活不接受调解,这个钱还非得还了才有足够的底气。”
“既不能替他还钱,又要……还钱?”刘明亮皱着眉,转而又想起,“对!还有她那个爸爸,我瞧着是绝不舍得让自己儿子住监狱的。肖青青这一刀挨得,实在委屈。”
周予肖听他说罢,这时才嗓音低沈道:“我给了她两个建议,但我猜测,她应该一个都不会采纳。”
“你怎么说?”刘明亮眼睛亮了亮,“既能不还钱,又还钱?”后来他们的谈话,他走得远了些,也就不再能听见。
总归是旁人的隐私,他也没那个癖好。
“我借她八万,还给那两人,然后和解。”
“什……”刘明亮紧绷着脸,满眼不可置信,“你们俩聊了这么长时间,就得出这么个结果?”顿了顿,又是嘆息,“这可好了,白受了委屈,还要还钱,什么世道?”
周予肖侧过脸看向窗外,总觉得她所在的泥沼弄臟了她的白衣。他想将她拉出来,只是没有立场,又确实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
良久,方才解释:“自不是轻易和解,条件便是他们仍当这笔钱没有还,日后照旧问她哥哥追账,往后追来的欠款便要还给肖青青。”
“只怕那两个人没有这等自觉噢!”刘明亮直视前方,“她那个哥哥只怕更没有。”
刘明亮优哉游哉看好戏似的说罢,忽然扭头瞥了一眼周予肖:“不对吧周予肖,你借她八万?”
周予肖下意识抿紧嘴,下颌微动,转而道:“过一段她到魔都,你去接她,将她带到我住的酒店,先别去剧组。”
刘明亮的註意力立时被扭转:“你还真要她做你的助理?”
“周予肖,不是我把话说的难听,那八万你想吃一回嫩草,吃就吃了,也不算可惜。但你还真打算让她做你的助理?”竟还正经开始安排,想好了她到那日让他去接。
“她的家庭情况你也看到了,暂时算是安稳,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炸弹爆了。就算她是可怜,是无辜,但你也不是救世主吧,她现在是答应了,她能做的长久吗?就算是她想,她有那个自主吗?我可是听说了,她可还有个弟弟在市裏念高一呢?”
日后长长久久,多得是无法预料的麻烦事。
刘明亮一字一句皆是事实,但不知为何,入了耳,竟似是对她的看轻。
周予肖将视线由窗外转回到前方,已然沈了脸色:“我没指望她做得长久。”
“呃?”
“她离开家回到魔都工作,需要一个过渡。”
“所以你就来当她这个过渡,且是那么优厚的条件?”果然是打水漂只想听个响。刘明亮几是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嘆,“你这是主动跳出来给她当跳板呢?周予肖,你什么时候修了一颗菩萨心肠了?”
周予肖睨向他,眼底终是生了寒意。“日后我们与她便是工作关系,这些话,你绝不能说与她听。”
刘明亮听得出他的语气,到底是长嘆一声:“……好。”
一直到很久以后,刘明亮方才想起那桩他一直忽略的要紧事,遂揪住周予肖追问:“你是不是很早就认识她?”这关切来得太突如其来了!但他又是迅速自我否定,“不对呀!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她,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
……
一个月后。肖青青右手推着行李箱,出现在魔都机场。
她本打算坐高铁来,但刘明亮会在机场等候,她只好再次“大出血”,第二次搭乘了飞机。
第一次,是母亲突然离世。
来之前,她帮爸爸在市裏租了房子,也将肖阳的寄宿重新申请改为走读,日后他们互相照应着,也更方便些。爸爸也不必长久地一个人在家,于心情无益。至于老家的房子,交托给叔叔伯伯照应着,纵是肖冬偷跑回去,农村不比城市,无法实施卖房这种操作。
至于关在监狱中的那两人,她也曾前去探望。
隔着厚厚的玻璃,那位唤做“杨光辉”的高个子男人此刻低垂着头,看来精神不济,再没了原来的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