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也对着陆昭微微颔首，依旧惜字如金：“再会。”
简单的道别之后，陆昭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并不起眼的遁光，选了一个与千寰仙城略有偏差的方向，不急不缓地破空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卢镇海目送陆昭离去，收回目光，对墨渊道：“墨道友，那我们便回吧？”
“嗯。”墨渊点头。
两人随即登上“穿云梭”。
舱门闭合，银灰色飞舟微微一震，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千寰仙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穿云梭”静室之内，墨渊盘膝而坐，双目微闭，似乎正在调息。
然而，他心神深处，那道苍老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
“墨小子，这次分东西，你或许……是吃了点亏。”
墨渊心神微动，以神念平静回应：“杨老此言何意？是指那件四阶下品防御法宝？”
“此宝虽属同阶顶尖，但终究只是四阶下品。”
“论价值，我所得那株四阶中品玄木阳灵芝，加上那块四阶下品虚空灵材，二者相加，应当不逊于它，甚至可能还略高一线。何来吃亏之说？”
“非也，老夫所指，并非那件小钟。”杨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沧桑感，“老夫是说……那面破损的镜子。”
“那面镜子？”墨渊心中一怔，回想了一下那面布满裂痕、毫无灵气的蓝色古镜，有些不解，“那镜子破损到如此程度，灵性尽失，难道还能有什么大价值不成？”
“最多材质特殊些，可供研究罢了。陆道友身为傀儡师兼炼器师，对此感兴趣也属正常。我换来急需的虚空灵材，并不觉得吃亏。”
“你懂什么！”杨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以为那只是一件普通的破损法宝？若老夫没看错，那东西未破损之前……很可能是一件‘半灵宝’！”
“半灵宝？”墨渊心中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这个猜测，可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面破镜子，看起来毫不起眼，竟然可能是半灵宝的残骸？
墨渊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但是依旧脱口而出，“杨老，即便此宝未破损前当真如您所猜测，是一件半灵宝，可它如今破损至此，几乎不可能修复了。”
“一件无法修复的残器，价值还能有多大？”
“你不懂。”杨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一旦法宝的层次触摸到了‘灵宝’的边缘，其最核心、珍贵的，便不再是构成它躯壳的灵材本身，而是其内孕育的那股‘意’，或称‘法宝真意’。”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久远的见闻：“那面镜子破损虽重，但老夫以其残存的细微波动感应，其内部那股属于半灵宝层次的‘意’，并未完全消散，仍有不少残留。”
“只是沉寂太深，炼器术水平不够之人，难以感知罢了。”
“这股‘意’，才是无价之宝！”杨老语气肯定，“只要那姓陆的小子，将来寻到一件属性与之契合的法宝，设法将这股残留的‘意’炼化、引导、融入其中……那么，那件新法宝晋升为半灵宝的难度，将会急剧降低！”
“甚至可以说，凭空增添了三成以上的成功几率！你现在还说它价值不大吗？”
听完杨老这番解释，墨渊沉默了片刻。
他只是一位二阶上品炼器师，对法宝的隐秘所知有限。
但杨老见多识广，其判断多半不虚。
若真如此，那面破损镜子的潜在价值，确实远超一件顶尖四阶下品法宝，甚至可能比自己得到的两件灵物加起来还要珍贵。
一丝极淡的波澜，在墨渊那古井无波的心湖中荡开，但很快便平复下去。
数息后，墨渊以神念缓缓回应，语气依旧平静：“杨老，我明白了。不过，个人有个人的缘法。”
“陆道友能得到那件残缺的半灵宝，并且似乎能察觉其特异之处，那是他的机缘与眼力。”
“更何况，那镜子明显是水行之物，并非木属，即便我得之，用处也确实不如那块虚空灵材对我而言重要。”
“有了那块虚空灵材，炼制那件计划中的虚空法宝便有了主材。”
“得失之间，很难简单衡量。”
他顿了顿，继续道：“既已分配完毕，约定已成，便无需再多想。”
“强求不属于自己的机缘，于道途无益。”
听到墨渊这番回应，杨老那苍老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发出一声低笑：“呵呵，好一个‘个人有个人的缘法’。”
“墨小子，你这份豁达通透的心性，老夫倒是颇为欣赏。”
“没错，道途漫漫，机缘无数，能看清自己所需，不为外物轻易动摇本心，才是正理。”
“那陆小子得了残缺半灵宝是他的造化，你得了急需的虚空灵材，亦是你的机缘。”
“很好，很好。”
静室中，重归寂静。
唯有“穿云梭”外呼啸的风声，隐约可闻。
……
同一时间，渊虚之地最外围，一道遁光去而复返，缓缓落下，显露出陆昭的身影。
他并未走远，也并非真的要去什么附近之地“游历”。
他重返此地，目标明确——正是墨渊与卢镇海口中提及的，那块由三头四阶中品“异种生灵”守护的疑似紫阳玄金！
在卢镇海与墨渊面前，他自然不好展现全部实力，尤其是五行道兵傀儡战阵这张底牌。
但如今只剩他一人，便再无顾忌。
“紫阳玄金，四阶中品，还是足够炼制数件法宝的主材分量……”陆昭目光投向身后那片灰雾隐隐翻滚的渊虚之地入口，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此等灵材，在外界有灵石也难寻。”
“既然知晓其可能存在，岂有空手而归之理？”
三头四阶中品的“异种生灵”联手，的确是一股足以让元婴中期修士退避三舍、甚至让元婴后期大修士也感到棘手的力量。
但陆昭有自己的底气。
五行道兵傀儡战阵大成之后，其威力已稳稳踏入元婴后期层次。
虽然操控战阵消耗巨大，无法持久，但用以对付三头四阶中品的“异种生灵”，只要策略得当，并非没有战而胜之的可能。
关键在于速战速决，并且要控制战斗波及范围，避免引来更大麻烦。
“风险固然有，但收益同样惊人。”陆昭心中思量已定，“值得一试。若事不可为，以我如今的遁速与保命手段，脱身应当不难。”
他不再犹豫，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神识内敛，周身气息尽量收敛。
下一刻，陆昭辨明方向，周身湛蓝水光一闪，《碧水化灵遁》全力催动，化作一道惊虹，再次向着渊虚之地那翻滚的灰雾边缘，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将不再保留。
他要以绝对的武力，碾压一切阻碍，夺取那令元婴中期修士都望而却步的宝物！
身影如电，很快没入灰雾之中。
陆昭的第二次渊虚之行，就此开始。
而在渊虚之地深处，那三头凭借地利与强横实力，盘踞一方不知多少岁月的“异种生灵”，尚不知晓，一个决心夺取它们守护之物的“闯入者”，正携带着足以威胁到它们的恐怖力量，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