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楞了楞,问江流:“这是我吗?”
江流点点头,“当然。”
“好看吗?”
江流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头,“好看。”
“那就好。”文溪放下心来,粲然一笑,“那我去啦。”
江流将右手按在心臟处,微微躬身,“公主殿下,祝您有一个愉快又难忘的成人礼。”
文溪在女官的引导下穿过长长的走廊,一盏盏壁灯的柔和光芒让她过快的心跳渐渐放慢了一些。走廊尽头的光明之处是她的父皇在等待她。
轻轻挽着景帝的手臂,文溪慢慢走下旋梯,作为帝国的第一公主、皇位第一继承人,第一次走进人们的视野。
晚宴的第一支舞由景帝和文溪开场,之后文溪感觉自己就一直在跳舞。跳舞是皇族必修课,文溪并不觉得累,让她觉得累的是每位舞伴对她的热情和殷勤。
她应该习惯这些,这是她一生都要面对的事情,但是此时,原谅一个刚刚成年的她还并不习惯。
几支舞跳完,脸已经笑僵了的文溪婉拒了接下来的邀请,找了个机会暂离会场,躲进一个无人的露臺想偷偷喘口气。
夏日夜晚,月朗星稀,微风拂面,这似乎让文溪因众人的讚誉而过热的脑子冷静了一些,她见四下无人,就偷偷地用双手用力地拍拍自己的面颊,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还一边小声给自己打气,“加油,相信你可以的。”
“扑哧。”
文溪的手还贴在面颊上,就听到了旁边传来模糊的低笑声。她猛得转头,微风吹起纱帘,只见她以为无人的隔壁露臺上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个人。那人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便微微举手笑道:“抱歉啦,打扰到你,我不是故意在这偷听的,你可以当我不存在,继续继续~”
那人身着白色礼服闲适放松地靠在露臺边,五官精致,眉目如画。吹起纱帘的微风也轻轻吹起几丝他细软的头发,他不在意发丝微乱,只是微微歪着头看着文溪,笑容裏满是诚挚的歉意,一双眸子却明亮得可以媲美夜空中最为闪耀的明星。
透过隔绝露臺与会场的纱帘,宴会上的灯光淡淡地照了过来,与满天星光交织在一起,似有若无地形成了一个奇妙的空间。那人就站在那片交织的光辉之中,眉眼弯弯,笑意晏晏,美得如同一场缱绻柔情的梦。
文溪的面颊瞬间如火烧一般的又红又烫。
帝国皇位第一继承人文溪的成人礼上,文溪公主与联盟上将程序露臺初见。那晚春心萌动的文溪公主做了一个甜美旖旎的梦,只是她没想到,这个无人知晓的梦,一梦就是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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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溪醒来时已经是躺在自己的寝殿裏,她随手抹干眼角的泪痕,不顾女官的阻拦赤脚冲出殿外,殿门外的空空荡荡果然验证了她的猜想,景帝所说的代价,是江流。
“江流是什么时候被谁带走的?”
女官还没来得及回话,便有人通报,说二皇子文灏求见。
文溪皱了皱眉,只得先放下江流的事,回寝殿梳洗完毕后,在正殿接见了文灏。
文灏行了大礼,起身坐好后才笑着问:“皇姊这次祈福路上一切可还顺利?”
文溪微一点头,道:“托父皇的福,一切顺利。”
文灏转而感伤,“以往都是我和皇姊一起去为母后祈福,今年我忙于琐事,未能和皇姊同行,内心深感不安。”
文溪心裏急于探听江流处境,但见文灏一脸愧疚,又只得安慰他道:“你已入朝,有公务在身,不能同去不是你的错。明日母后忌辰,休朝一天,你与我一同好好祭拜,想必母后的在天之灵会理解你的。”
文灏用衣袖轻轻拭了拭眼角,点头称是。
见他只顾伤感,不再说话,文溪便主动道:“你这么早进宫来做什么?”
文灏放下拭泪的手,面露忧色,“臣弟听闻父皇昨晚一夜未眠,担心父皇身体,便早起来给父皇请安。从父皇那出来便听说皇姊回来了,便过来看看皇姊。”
文溪眉心一跳,“父皇可还好?”
文灏有些意外,“皇姊还没见过父皇吗?臣弟以为皇姊回来会第一时间去见父皇呢。要知道,皇姊出行的这几天父皇心情都不太好了,几次在朝上勃然大怒,吓得朝堂上下现在人人自危。”
文溪点点头,起身道:“我现在就去见父皇,你要再去一次么?”
文溪站起来,文灏自然没有还坐着的道理,急忙也起身道:“不了,想必父皇见到皇姊有好多话要说,臣弟就先回府了。”
文灏走出正殿,跟随的亲卫凑了上来,小声道:“殿下,殿外没看到江流,是不是……”
文灏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亲卫闭嘴,低头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