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晶和父母很快来到了线索所在的地方。
那栋房子藏在全州老城区的一条窄巷里，墙壁是灰白色的，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深色的砖。
院子不大，种着几棵辣椒和一棵柿子树，柿子树还没到结果的季节，叶子绿得发亮。
这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房子，谈不上破旧，但绝对算不上富足，算是普通的韩国中下层家庭最常见的那种。
郑秀晶的父亲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门。
笃笃笃。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妇人。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眼角有细细的皱纹，但五官轮廓很深，年轻的时候应该很漂亮。
郑秀晶的母亲上前一步，说明了来意。
妇人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巴微微张开，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们，终于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叹息，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这话让郑秀晶三人面色一喜。
这不是正说明自己来对地方了吗？
“你们说的那个女孩，现在叫金素妍。”金泰妍妈妈侧身让开了门，请他们进去，一边走一边说，“是我的女儿。”
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对面坐着的郑秀晶一家，开始讲述十几年前的事。
那一天，小泰妍路过一家游乐园时一直哭闹，指着入口不肯离开。
那时候她才两岁，父母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带着她走了进去。
“当时想想，我们要是不进去，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两岁的金泰妍这一次跑得飞快，就连父母在后面都追不上。
在一处旋转木马旁边的角落里，小泰妍停下来，蹲下身子，看着一个缩成一团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在哭，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沾着灰尘，鞋带散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坏了。
她不会说韩语，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懂的话，声音又小又抖。
小泰妍跑过去，拉着她的手，用自己的袖子帮她擦眼泪。然后跑回去找父母，拽着他们的衣角说：“有个妹妹在哭，她找不到家了。”
就这样，他们在游乐园的角落里捡到了在哭的郑秀妍。
“不对啊。”郑秀妍的妈妈皱起眉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当时秀妍不是在游乐园走丢的。我们是在XX逛街的时候，一个转身她就不见了。我们找了一整天，到处喊她的名字，喉咙都喊哑了，但就是找不到……”
“当时说是一个叔叔抱她去的。”金泰妍爸爸接过话头，声音沉沉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把她丢在了那里。我们后来想了想，可能跟XX教有关。”
XX教是韩国的一个规模不大的斜教，专干类似拐骗孩子的事情。
“所以阿祖莫尼，欧尼她现在在哪里啊？”郑秀晶忍不住插话道。
她现在还在想着李景说的话——难道欧尼真的在LY？
那自己辛辛苦苦跑过来算什么事？
坐了几个小时的车，从首尔到全州，找到这条巷子，敲开这扇门，听了一段十几年前的故事。结果告诉她，姐姐已经去了首尔？
而且欧巴怎么会知道那个人是自己的欧尼？
他明明没见过她，也不知道她在全州找姐姐的事。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她被泰妍……也就是我大女儿带着去首尔了，说是去一家Kpop公司面试了……”金泰妍妈妈皱着眉想了想，“好像叫什么歪的公司，听说是个很大的公司。”
“LY？”郑秀晶下意识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金泰妍妈妈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郑秀晶的父母对视了一眼，心想：那不是他们女儿所在的公司吗？
郑秀晶则想第一时间回去。
他怎么知道金素妍就是郑秀妍？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她的脑子里转着无数个问题，像一群被惊动的鸟，扑棱扑棱地飞着，停不下来。
金泰妍妈妈目光在郑秀晶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你就是秀晶吧？长得和你姐姐真像。”
……
郑秀晶很快就给李景打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她就开口了，声音都在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堵着，说出来的字一个个都在抖：“会长nim，我……我正在往LY赶。欧尼……您说的那个人，她……她现在还在吗？”
“不急，人又不会跑。”李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是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