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郑秀晶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手还在抖，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攥成拳头，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她对着父母说：
“阿爸，偶妈，我们回首尔吧。姐姐在LY。”
另一边，李景正带着金泰妍和金素妍在一家比较奢侈的餐厅吃饭。
餐厅在一栋高楼的顶层，落地窗可以看到首尔的夜景。
金泰妍点了一份韩牛套餐，又加了一份海鲜拼盘，最后还要了一份甜点。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嘴角翘得高高的，整个人沉浸在“今天有人请客我要吃回本”的快乐里。
郑秀妍点的比较少：一份牛排，一碗汤，一杯果汁，点完就合上了菜单。
“什么事？”李景刚挂断电话，金泰妍就问道。
她嘴里塞着一块韩牛，腮帮子鼓鼓的，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金素妍其实不是你的妹妹。”李景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郑秀妍身上。
金泰妍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旁边的郑秀妍先开口了。
“你是不是问了偶妈？”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眼角微微上扬，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我就说我是欧尼吧！”
原来两人都知道郑秀妍不是金家亲生的，只是把发现郑秀妍那天当成了她的生日，这样算起来正好比金泰妍晚。
但是郑秀妍一直不认为自己是妹妹，所以从小就和她争，争了十多年了。
“你怎么知道的？”金泰妍放下水杯，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李景脸上。
她当然更想当姐姐了。
“因为……”李景目光在金素妍脸上停了一下，“你应该叫回你的本名了。”
“金素妍——哦不，应该叫你郑秀妍。”他的声音很平静，“你的亲生父母找到了，现在正在往这边赶，应该很快就会到公司。还有你的妹妹。亲妹妹。”
郑秀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猛，椅子往后滑了半寸，桌腿摩擦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她的手撑在桌面上，手指张开，指节泛白。
她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映着餐厅的灯光，亮得晃眼。
她没想到十几年了，自己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我……我……”她有些胡言乱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那些词在脑子里打转，怎么也排不成句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用手理了理头发：“我这样好看吗？我要去找他们……”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了，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
“不用这么急，他们已经过来了。”李景按住了她，“你现在走，不正好和他们错开了嘛！”
郑秀妍听到李景的话，这才慢慢坐了下来。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那口气似乎梗在胸口，让她的心一直砰砰直跳。
金泰妍看起来很镇定，但她的眼神有些呆滞，目光直直的，没有焦距，像是看着什么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很明显，面对这件事，她们俩都没这么平静。
餐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背景音乐还在放着，是某首不知道名字的钢琴曲，旋律舒缓，不急不慢。
李景没有打破这安静。
他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从郑秀妍脸上移到金泰妍脸上，又从金泰妍脸上移回郑秀妍脸上。
两个人都在发呆，一个是发着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无声的，顺着脸颊往下滑；一个是发着发着眼眶就红了，但没有哭，只是嘴唇在微微发抖。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郑秀晶和父母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会到LY大楼。
他给金秀妍发了一条消息：“帮我订一间会议室，安静一点的，有客人来。”
金秀妍秒回了一个问号，然后是一行字：“什么客人？”
“郑秀妍的家人。”他打了这几个字，想了想，又删掉了，重新打“公司新来练习生的家人”然后发了出去。
对面回了一个“内”。
他锁上屏幕，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抬起头，发现郑秀妍正在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目光里有感激，有不安，还有一种“谢谢你”和“我该怎么办”混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哽咽。
李景没有问她“你还好吗”，也没有说“没事的”，他只是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目光。
郑秀妍没有那么脆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