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郑秀晶的父母带着两个女儿准备前往全州。
清晨的首尔飘着一层薄雾,空气里带着初秋的凉意。
LY大楼门口,几辆车停在那里,郑秀晶的父母站在车旁,手里拎着简单的行李。
郑秀晶拉着郑秀妍的手,两个人挨得很近,低声说着什么。郑秀妍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挂着笑。
他们经过了一晚上的商量,决定暂时不进行大变动。
郑秀妍已经在金泰妍家里生活了十几年了,从一个小孩子长成了一个能站上舞台的练习生,那里的每一条路、每一棵树、每一个街角,她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纹。
突然把她从那个环境里拉出来,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对她、对所有人都不是一件好事。
一切大变动都对小孩子不利,虽然她们都算不上小了——一个已经进了LY,一个刚准备成为练习生。
但有些东西,和年龄无关。
只是郑秀妍的父母决定在全州买一个房子,方便随时回去看自己的女儿。
至于他们,要回美国一趟。
他们在那边还有房子、车子、存款,还有一些没处理完的工作。
这些年在韩国找了郑秀妍这么久,家里的钱已经花了大半,他们还想给自己的两个女儿留一些呢。
不能两手空空地回来,不能让女儿跟着他们吃苦。
“你不跟着一起回去吗?”望着渐渐远去的车辆,李景回头看着正在发呆的金泰妍。
车子拐过了街角,尾灯闪了两下,消失在早高峰的车流里。
金泰妍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表情平静,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
金泰妍没有选择回家,而是继续待在公司里。
昨天晚上,郑秀妍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去”,她摇了摇头。今天早上,郑秀妍的父母又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去”,她还是摇了摇头。
她只是站在大楼门口,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直到看不见。
“他们可以搞定的。”金泰妍小嘴一撇,下巴微微扬起,像在强调什么,但眼神黯淡了一瞬,“我回去会耽误不少练习时间的。下周还有声乐课,舞蹈老师说要检查进度,我不能落下。”
这个理由说服不了任何人。李景看着她的侧脸,没有拆穿。
虽然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但相处十几年的妹妹突然变成了别人家的孩子,她心里还是有些乱七八糟的。
那些一起度过的童年——抢零食、遥控器、卫生间、在被窝里说悄悄话、在饭桌上吵架——突然之间,底色变了。不是亲妹妹了,但比亲妹妹还亲。
这算什么?她不知道。
与其回家面对这一切,不如在公司里练习呢。
练习的时候不用想别的,只需要对着镜子,重复那些动作,一遍又一遍。
这可不是在逃避。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幸中的万幸是,金泰妍总算通过郑秀妍的父母证明了自己是欧尼这件事——郑秀妍比自己小一个月。
小一个月也是小,哼!面对这个跟自己同岁的人,金泰妍老是想着压她一头。
这算是十几年的习惯吗?金泰妍不由想到。
从第一次见面,她拉着那个在哭的小女孩的手,说“我带你回家”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