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栤栤带着考察团沿着湖边的树荫，往月之酒店走着。
月之酒店大堂里的棚灯已经全部架好。轨道从吧台左侧的盆栽区，一直铺到落地窗前。
甘荃运守着一号机，另外两个摄影师正在调试着两台机器的焦距。
林玉芬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
看见范栤栤领着考察团从侧门进来。站起身朝韩三坪和张洪森打着招呼，“张局长，韩董，各位领导。”
“你们正常拍，我们看看。”张洪森笑着摆摆手，站在监视器旁边。
何赛飞正站在拍摄区域中央，穿着身深色的戏服，头发梳成高髻，几缕灰白从鬓角垂下来，化妆师正在做最后的皱纹加深。
今天这场戏是柳婆婆的最后一场戏。
柳婆婆在月之酒店待了八百年，今天是她最后一天。走之前，她想最后看一次这个住了几百年的地方。
张洪森看着三台监视器的屏幕上，显示着摄像机的实时画面，参数标注在旁边。
“这个光圈值，”他指着主镜头的参数问，“为什么定在f/2.8？”
“为了拍出‘年轮感’，”林玉芬转头回答，“这场戏，我们是用三个机位同时拍摄。主机位是拍长镜头用，光圈太大，景深不够。”
张洪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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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察团技术处的领导往前倾了倾身子，过了一会儿，他问：“需要三台这么多吗？”
林薇薇在张洪森旁边解释：“这是我们自己摸索的多机位同步方案，一台主摄，次机位跟拍表情特写，辅机位抓逆光质感。”
林玉芬收到妆造完成的信号，拿起对讲机：“各部门注意。演员走位。”
何赛飞穿着一身深褐色的古装，站在大堂中央，慢慢往旁边的道具柳树下走着，树下有个石桌。
“这场戏没有台词。”林玉芬在旁边解释，“全靠表情和动作。”
过了一会儿，对讲机里传来灯光师的声音，她对着对讲机喊了声“开始”。
何赛飞睁开眼，慢慢倒了一杯茶推到石桌对面的空位前，茶水微微晃动，倒映出头顶的柳枝。
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抿了几口，抬头缓缓看了看四周，眼神中透露着一丝不舍。
甘荃运在轨道上缓慢地推着主摄，逆光把柳叶的脉络打成半透明色。
二号摄影机同时环绕拍摄面部特写，何赛飞的脸在树影里忽明忽暗，有种说不出来的平淡。
她喝完茶，把杯子轻轻放在对面那只杯子旁边，又看了眼对面杯子，站起来转身离开。
特写镜头中，她的眼神恢复了平静，柳枝被她的衣摆带了一下。
甘荃运把轨道车推到最后，焦点定在那两只空杯子上。
茶水的涟漪慢慢静下来，柳枝的影子在水面上来回晃着。
三号机的镜头同时开始缓缓后拉，何赛飞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镜头的身影在画面上越来越小，最终定格在与窗外的湖面叠在一起那一刻。
“咔！过了！”林玉芬喊了一声，“何老师杀青！”
何赛飞转过身。林薇薇从助理手里接过一束鲜花，快步走上前，双手捧着花束：“何老师辛苦了。”
张洪森看着监视器，林玉芬正在回放刚才的镜头，三个摄影机同时拍摄的画面，全都在不同的监视器里。
她按下暂停，中间监视器里的画面定格在何赛飞转身离去的那个瞬间。
韩三坪站在张洪森旁边，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没有说话。
“这是三号镜头捕捉到的。”林玉芬指着画面里的柳叶逆光，“这种光比在胶片上很难一次拍出来，但数码设备可以当场调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