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子有些怯生生的摇了摇头。眼神依旧涣散,全然是毫无生气的。
“就算是散去了一身功力,大抵也只是身子骨虚弱了些。还请藤庄主告诉朕,如何会到这种地步的?”眼前的竺南似乎完全不认识旁人,如同没有意识一般。
藤原姬道:“她来我这裏时,虽皮外伤康覆了,然而许是遭逢变故,这种巨大的悲愤郁结于心,导致臟腑间一两个月前的旧伤再度恶化,而她本人却浑然不知。加上几日的舟车劳顿,未曾好好休息,当她开口说要废掉武功的那时候,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了那种散功的强大打击。”
“你既是知道,却依然执意帮她,是么?!”原本散下去的怒气这便又再度聚集了起来。
“比起让她轻贱自身性命而言,我更倾向于帮她。”藤原姬见傅雪虽是盛怒之下却未置一词,便又接着道:“晴耕说,倘直接散功自是有性命之虞的。若是用银针封去头上几处大穴,就可安全许多。起码,巨大的疼痛是可以减轻的。所以,我用了。然而,被忽视的副作用也一并显现了出来,现在的她,没有任何属于竺南这个身份的意识,所有的东西,只是凭本能取舍。不过……你大可以放心,待身体调养的好些了,晴耕会安全的取下封脑的银针。稍加时日,便可恢覆如常。”
即便是这样,傅雪依旧是紧握着身边女子的手不肯放开,藤原姬见她一番作势就要走的打算。微嘆了一口气,道:“你若是现在带她走,她必死在路上无疑。”
于是,原本握着的手,松开了。她望着离自己尚不足一尺远的竺南,神色颇为覆杂,却依旧轻柔的又问了一遍:“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女子仍旧是摇头。
所以,你对我的那些恨已经根植到心裏了,以至于凭本能取舍的当下对我而,言依旧是全然的拒绝罢。她继而冷漠的对藤原姬道:“你若将她带离这裏,朕必灭东瀛。”旋即,转身离去。
藤原姬挑眉,有些不以为然,随后便懒洋洋道:“来人,送客。”
竺南的病是在七天后才渐渐好些了的,若是将晴耕取出封脑的银针后,病情危急昏迷不醒的那三天除开的话。损耗了臟腑,伤了经脉。偏是连保命的内力也一并舍弃不要了。眼下,莫说是策马驰骋了,便是连多说几句话也要喘气好久。念及于此她不禁自嘲,当真是跟废人一般呢。
那一抹难言的苦笑却是被刚进屋的藤原姬看到了。正午的温度日益有了炽热的效果,即便是这样,屋子门口依然挂着冬天才用的挡风门帘。她进屋后,先是替软榻上的女子掖了掖薄被,接着便道:“好些了吗?”
闻言,女子淡然道:“哪有这么快就好的,还不是老样子。”
“若是后悔了就早些知会我一声,我好着人去藏经阁将那洗髓经拿来给你练练。”
“从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就不曾后悔的。”
“值得么?”
“嗯…”竺南点了点头便阖着眼了。过了半晌,她似是感觉好些了,便又问道:“现在的局势如何?”
“你要听哪边的?”
“都说说看罢。”
“朱梓琦那个老狐貍表面上是长期不理朝政惯了的,但凡兵权没有放到下面,那几个文臣就算翻了天也只是小打小闹。更何况,吴越历来就没有宰相一职。朝中的势力,我还是有一些的。你若是要用,随时都可差遣。至于,你的漕行生意,臺面上我是交给了吴之溪的,拿主意的事情还是要找你。”顿了顿又道:“至于后唐那边嘛…女皇那边是决计不管事的。政务处理,奏折批阅尽数是墨惜花和景楼在做,颇有些你们楼裏的作风。这两人素来是精明的,所以,你的人暂时还只是四品左右的官职,若想身居要害,大抵还需费些心思呢。”言罢,藤原姬终是俯身在女子耳边徐徐吹气道:“我这样真心对你,你可是满意?”
“既是你亲力亲为的,我又岂会不满意的。只不过,东瀛那边的事情你就不担心了?”许是感觉耳边痒的难受,竺南略微侧了侧身子。
藤原姬不以为然的反问道:“你以为藤原基经好欺负么?”
彼时,洛阳宫城西面的寝宫清思殿中,除了刚服过药的女皇外,尚还有一男一女恭敬的站着。
每日的申时一刻是傅雪定下的时辰,早朝上那些个大臣们如同菜市口吆喝般争来争去的战况,她是根本就不予理会的。但是,这位子自己既然是坐下了,便不得不顾黎民苍生的死活。所以,这个时候,大抵给丞相和御书房批折子的那位呈报要事专设的了。
在处理完那些已被过滤筛查后的朝政后,傅雪略有些困乏的问:“可还有事要说?”
墨惜花作了一揖道:“臣早间细看了一下吏部按旨意拟定的这次拔擢官员的名单,觉得似有不妥。”
“哪几个不妥?”
“禀圣上,此次晋升门下侍郎与中书侍郎还有京兆尹三位大臣均在暗地裏与青潋居残部有来往。臣以为,此三人不当升迁。”
“嗯。丞相说的这件事,朕早已耳闻。照例升罢。”
“诺……”
“丞相还有事么?”
“臣无事禀报了。”
女皇覆又问面前男子到:“二当家可还有要紧的折子要奏?”
“禀圣上,草民没有。”
“嗯,以后呈上来的折子再精简点,只要无灾无祸,没有起兵叛乱的,都不用递给朕看了。你自己决定便罢。”
“诺。”
“至于青潋居的事情…”女皇略微沈吟了一下道:“你们两个回去给饶迦带话,务必给朕盯的仔细点。每日汇报即可,没朕的口令,不得轻举妄动。”
闻言,两人均是行了一礼道:“诺。”
待二人出了清思殿后,景楼叫住了行在前面的墨惜花:“丞相如何看待方才之事?”
“二当家的,别这么一本正经的称呼好么。若在楼裏论资排辈,你尚在我之前的。”墨惜花回过头,幽幽道。
“那,尘妹妹打算怎么对待咱们楼主明显有失偏颇的做法呢?”男子也换成了一脸的调侃。
女子一记眼刀甩了过去:“自小就宠的没有章法了,眼下明明就是叛乱之势,却依旧是放任不管,由着那孩子。咱们圣上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只有奉旨行事了啊。”反正她墨惜花目睹的护犊子事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倘若真的做过分了,就算是受重罚,拼了这条性命不要,也不许得竺南动这傅家的皇位一毫。
作者有话要说:
中午才写完论文,接着就是敲字到现在,如果吃晚饭的时间不算的话。我试着努力两天一更,让你们不用多等。不过,这段时间确是很忙的。最迟也不会迟于三天一更的。非常时期,望诸位见谅一下。跪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