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姬被廉王接进文思殿且二人互有暧昧的消息传到丞相府时,正在书房吃龙须糖的墨惜花差点没被糯米粉给呛背过去。这女的还真把后唐的皇宫大内当自家别府了啊。颇有一股什么时候出乱子就什么时候过来的大无畏风范。民间中司烨的旧部暗中活跃的动作已然不小,昨个夜裏便教是连墓也给掘了,她就不明白了,乱葬岗那么多坟头,偏生是准确无误的挖了那一处,而当初下葬之时,恰是圣上让自己指挥楼裏的人去处理的,如此说来寒朔楼裏果然是有细作的。这件事若是不查清,保不齐清思殿的那位主子会怎么想呢。弄清司烨旧部活动的任务就够棘手了,还要左右开弓提防着楼裏的弟兄,花心思去找内奸。这还不算,此生让墨惜花最头疼的三个女的眼下已经在内宫开始搭臺子唱戏了,念及于此,丞相大人终是捶胸顿足的长嘆了一声,人生是有多艰难才会到她这个境界啊…
饶迦是到了掌灯时分才来的丞相府。
“这么急找我,是打算请吃饭么?”看着正厅满桌子的菜,男子一脸的揶揄。
墨惜花一副是你偏要这个时候过来蹭饭的表情说:“我可是下午就找人去请你了。”
饶迦对女子的声讨充耳不闻,自顾自的坐在了千牛卫将军旁边,言笑谦谦道:“丞相大人对你可好?若是欺负你了,跟我这个当大哥的说,帮你教训她。”
闻言,甄洛微笑的点头道:“谢大当家关心。”
“你们两个够了……”谁欺负谁啊,到底!墨惜花继而转身对身旁的侍女道:“布菜吧。”
席间,饶迦对墨惜花道:“想必昨个儿的消息,你已然听说了罢。”
“嗯。怎么了?”女子疑惑的点点头。
“圣上的意思是,不让你插手这件事。”饶迦略带沈声道。
“为何?!难不成她开始疑我了?”女子手中的酒杯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问你,若是真的疑你了,你又当如何?”饶迦满脸严肃的问。
见她沈默不语,男子继续道:“几代重臣良将忠心护主的竺家,她决断之时尚且干凈利落。更何况咱们仕途不过两代人的饶家。况且…她尚还未找到能代替你我的人,只要不是人证物证皆有设套让你坐实了这谋叛的罪名,以我对她的了解,断然是不会对你我动杀心的。”顿了顿又道:“你别忘了,当初她对那孩子的怀疑可不下于三次呢。”
片刻的沈寂,甄洛缓缓道:“这一席话,你们全然可以去书房再讲的,何必要当我的面说。”
听了这话,饶迦笑道:“目前形势来看,你可是廉王最倚重的亲信了,若是你家主子要保一个人,大抵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吧。再者…青潋居不是要插手这件事么?”
甄洛冷笑道:“看来,表面上闲散惯了的大当家,其实什么事情都看在眼裏了呢。”
“对呀,要不然怎么会让我当大当家?来来来,甄妹子多吃些,你家丞相的命可全在你的嘴上。”
原本喝闷酒的墨惜花又被呛着了,饶迦说的这话怎么听怎么觉着别扭……
结果,后来几天廉王依旧是称病不朝。司烨那些个活动在民间的旧部已然联合了刚返回长沙府惊南楚政权,意欲裏应外合,同时出击。惊魂未定的南楚王力排众议,执意要北上,打着夺回江陵府一雪前耻的旗号,从衡州永州道州郴州四城抽掉了三万兵力,浩浩荡荡于长沙府城郊集结。大抵是因为阵仗闹得太大了些,连这些个大臣都知道了。为了防止事态严重下去,纷纷上请出兵阻挡。然则,各路都看不惯别家门阀坐大,是以围绕统帅将领的人选闹得跟菜市口一样,争了半天也没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神游太虚一圈回来的女皇大人朗声道了一句:“诸位的建议,朕回头仔细思量一下,时候不早了,都回罢。”这天的早朝才算结束。
傅雪下了朝后,在殿前遇到了在此候着的饶迦。
“说吧。”
“诺。”男子作了一揖道:“禀圣上,半个时辰前楼裏传来的消息称,南楚的部队集结在长江南面,恰逢汛期,水流湍急,无法渡江。属下揣测,大抵是想借道水势较为平缓的吴越再过长江罢。”
女皇点点头,道:“劳烦大当家将这席话再与廉王说一遍罢。”既然藤原姬在这裏,朱梓琦那边定然好办得多了。
“诺。”
“立刻把南衙卫长家的女儿召进宫来,朕要见她。”
“诺。”
傅雪没有回寝宫,而是径直去了同明殿,大抵是过了两刻钟,一名女子候在殿外没多久便被女官带了进去。
礼数过后,女子半跪着道:“圣上找我。”
“嗯。”似是有意的沈默,一会儿才道:“朕以为,那边的事情也是时候处理一下了。你可是讚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