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吃过晚膳,两人便同先前那样相对的坐着。楚风萧批着白日里剩下的折子,胡玥则慵懒地斜靠着垫子,垂首翻看着新得来的话本。
这话本里的故事险象环生,看到关键时刻,她不禁觉得嘴里干巴,伸手去够盘子里的蜜饯果子,结果却摸了个空。
她不禁蹙起眉头,万分不舍的把目光从书上转到一旁的小几上,只看到先前满满一整盘的蜜饯果子如今只剩下空空的碟子。
胡玥叹了口气,心里遗憾的想,这东西可真不耐吃呀!
“如意,我想再要点蜜饯果子。”胡玥扭头对一旁侍候着的如意撒娇道。
如意一估摸,王妃这一晚上边吃零嘴边看书,片刻功夫也吃下不少,实在是不能再多吃了。于是小心的瞥了眼楼兰王,硬着头皮低声委婉的劝着:“王妃,您今晚已经进了不少。”
“是么?”胡玥不以为然的摸了摸肚子,她觉得还能再吃些。
楚风萧先前还绷着的脸,为折子上的事心烦,这会儿听主仆两人一问一答,闷声笑了。
他瞥了眼胡玥,见她嘟着嘴,像是对他突然发小很不满意,有心打趣道:“你呀!从我坐在这里后就没停过。”
说话间,他往前倾了倾身,越过两人中间的小几捏了捏她现下稍显圆润的脸颊,入手光滑细腻又柔软,他实在是太喜欢了。
胡玥被捏的不乐意了,轻拍掉他的手,嘟嘴瞪着他,嗔道:“看话本解闷当然要吃点什么呀!”
“好好好!不捏了!不捏了!”楚风萧哂笑着,“脾气愈发的大了。”
嘴上抱怨着胡玥脾气大,转脸便又吩咐如意道:“就按着王妃的意思再拿点她爱吃的来,左不过现在要恢复身体。”
如意得了令,无奈地打帘子出门,往小厨房为王妃寻找些零嘴。
胡玥看着她的背影吐吐舌头,她哪里还是要恢复身体呢?不过就是阿萧看她嘴馋,替她找的理由罢了。
楚风萧话音刚落下,就开始止不住的咳嗽。
冬月里,胡玥偶尔会听着楚风萧咳嗽几声,那会儿没在意,只当屋内太干燥才咳嗽。可是这都到了腊月,怎么他仍旧咳嗽不止,甚至有了愈发严重的迹象呢?
胡玥蹙眉,不无关切的问道:“怎么咳嗽这么严重,可请孙太医看过么?”
楚风萧闻言愣怔片刻,心里涌起几分喜悦,半晌后还是淡淡地回道:“无妨,老毛病了。”
他是不想她担心,可是这话听到胡玥耳朵里却是莫名的生气,怎么会有人如此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呢?
何况这人,还是那个在她生病时,着急她、紧张她的楚风萧呀!
胡玥气鼓鼓的想着,转念叹着气爬下塌,胡乱的穿上绣鞋,取过披风便要出门。
胡玥的一番动作极快,楚风萧来不及阻止,只得在她背后喊道:“你做什么?外面冷!”
“我去看看小灶上还有没有川贝炖雪梨!”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飞快的掀起帘子出去了。
楚风萧愣怔的看着人消失在眼前,心里浮起来‘小丫头总算会心疼他了’的念头。这念头出现不过几秒,便被楚风萧强行呵斥掉。
纵使这些日子里的快乐是如此触手可及,眼前的人是如此真切,可是他终究是有些怕的,他怕自己的期待又是空欢喜一场,怕这是一场梦。
前世得的记忆像是调皮的孩子,着急忙慌地跑出来,直搅合得他心烦意乱。
可是眼前的折子里究竟写的是什么呢?他竟然一下子也看不懂了,一味觉得眼眶酸涩难受。
终于,他泄了气般仰躺到榻上,抬手压上眼皮,在一片黑暗里重重的合上眼睑。片刻后,他叹了口气,重又坐起来,继续看着面前的折子。
……
胡玥没让他等太久,很快就踏着轻快的步子回来了,手头的托盘上放着如意为她准备的零嘴,和她刚从小厨房要来的一碗冒着热气的川贝炖雪梨。
胡玥一边放着自己的零嘴,一边把川贝炖雪梨递到他面前,绷着一张脸,刻意冷着嗓子命令他:“快点喝了。”
楚风萧看了眼面前的川贝炖雪梨,又瞧了眼嘟着嘴、一脸不乐意的胡玥,唇角弯起,他笑着抬手接过小瓷碗,稳稳托住,一饮而尽,入口甜滋滋,心里先前的那一点失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心头愉悦,放下小瓷碗,再抬手就是把面前的人捞到跟前圈起来。胡玥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
楚风萧仰头定眼左右不停的打量她,看得她都不好意思了才开口。
“阿念,你对我真好。”
谢谢你如此的关心我。
楚风萧傻笑着把头埋在她身前,长舒一口气。
胡玥垂首看着他的发顶,眼眶泛酸,突然就特别心疼怀里的人。她没多想便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凑到他耳畔,极其小声地说:“我当然会对你好呀!”
你对我好那么好,我自然会对你好啊。
小姑娘娇滴滴的语调,尚带着稚气的耳语,楚风萧听得愣怔,心脏急速的砰砰直跳,他摒住呼吸把人拉到怀里,扣得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