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大脑一片空白,就这么搂着他的阿念,下巴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她的发顶,她毛茸茸的头发蹭得他心里痒痒的。
他在她面前失态了。
胡玥脸颊泛起红晕,心跳也为着他的动作快速的砰砰乱跳。好久后,她在他怀里小小的挪了下身子,让自己更舒服的偎在他胸口,静静的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尽管这一夜气氛如此的美妙,可怜的楼兰王依旧是在半夜里被赶出了园子,孤身一人回到了他冷凄凄的宣事殿。
……
隔日,楚风萧照例带着他的那堆公务到了筱思园,刚掀起帘子就看见胡玥正蹲在地上专注的看着面前一个精致的四方炭炉,上面架着些橘子、柿子、红薯。
胡玥听见身后响动,忙回头,见着是他来了,笑盈盈地打着招呼,也不等他回话,便又径自回头专注的盯着眼前的炭炉。
楚风萧望着她蹲坐着的专注背影,有那么一刻的分神,心里没来由的气恼,沮丧地走到雕花平头案前想看看文书分散注意力。
昨日夜里,他便已经反复告诫过自己,不必再介怀往事,只要用心爱着眼前的人就好。可是这会儿,他一坐下,又望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却是怎么也控制不住的想着过去那些事。
他记得先前每逢冬月里,她都喜欢坐在红玉园的水榭里,边赏着雪景,边烤些吃食。
当时,两人已经生了间隙,他怕惹她不快,心里虽是记挂她记挂的紧,却总是远远地躲着她,只敢躲在极远的地方偷窥她,看她笑,看她闹。
那会儿,楚风萧也以为胡家灭门一案与自己有关,心中对胡玥又爱又愧疚,言行举止上对她更是诸多忍让。
胡玥就仗着他的爱和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总那么的有恃无恐,骄傲的模样真的像极了她最爱的那株黑玫瑰。
就是这样的胡玥,让他又爱又爱,求而不得,最后心甘情愿死在她手下。
……
胡玥专注的盯着眼前的四方炭炉,好一会儿都没听到身后再发出动静,好奇地扭头看他。
这一眼把胡玥吓了一跳,只看着楚风萧端坐在雕花平头案前,黑着一张脸,目光阴郁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你、你怎么了?”胡玥缩了缩脖子,讪讪道。
女孩子娇软怯懦的声音传入耳中,楚风萧才回过神,他冲胡玥笑道:“最近政务实在是太忙。”
话落,他垂首扶额揉着太阳穴。
胡玥瞧他似乎是真的很累,也就乖巧的不再说话,回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四方炭炉上烤着的橘子、柿子和红薯,时不时给它们翻翻面。
炭火忽明忽暗的晃动着,火光映照在她娇嫩的面庞上,她的思绪也随着火苗晃动着。
楚风萧少年时期便随着老楼兰王上阵杀敌,他虽然年幼,但是冲锋陷阵,毫不退缩,作战极其英勇。
虽然同在周朝治下,但是楼兰与姑苏向来是偶有摩擦。
数年前,楚风萧带领数千轻骑兵在与姑苏交战中中了埋伏,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连老楼兰王都以为他死了,结果数月之后,他竟然活着回来了。
坊间从此就有传言,楚风萧是有上天庇佑之人,天选之子方能九死一生。
坊间想象力惊人,这有如神迹一般的故事听在胡玥耳里,却是没来由的一阵心疼。
明明她也刚认识他不久,可是对他的心疼却是与日俱增。
这会儿心疼裹夹着酸涩齐齐涌上心头,眸中蕴起雾,眨眼间,泪珠已经掉落。
胡玥状似不经意的抹掉泪,不敢再多想,怕一会儿哭出来被他看到,心不在焉地继续翻着橘子。
屋内渐渐溢满橘子的香甜味,胡玥看橘子已经差不多,捏了捏耳朵,小心的把它们取下来放在一旁的盘子里,认真地剥着皮。
胡玥余光瞥见他正时不时的朝这里瞧,心里羞赧,于是娇嗔着开口:“再看就不给你了。”
原来这烤橘子是给我的呀?楚风萧心里想着,眼神愣怔的紧紧随着她的动作。
方才还觉得碍眼惹人烦的场景一下子就变得万分温馨,他嘴角荡起笑,那是他内心深处觊觎已久的欢喜。
楚风萧心思荡漾,刚还紧绷着的身体放松的靠在红木圈椅上,手摩挲着折子,眼神一眨不眨的望着胡玥娇俏的侧脸。
他的目光灼热滚烫,胡玥被盯的不自在,斜曳了他一眼撅嘴道:“再盯着看就真的不给你吃了!”
楚风萧低声嗯了下,又故意咳嗽了几声。
没一会儿,胡玥握着刚剥好的橘子略带扭捏的站到楚风萧身旁。
“我听孙太医说,烤橘子对咳嗽很管用,你吃呀!”说着把橘子塞到了他的手里,“快尝尝!”
手心里的几瓣橘子热乎乎的散发着香气,楚风萧低头凝视着手心里的橘子,眼眶潮热,一颗漂浮着的心落到了实处。他捏过橘瓣,笑着把一瓣又一瓣的橘子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原来这烤橘子是给他烤的,原来她是真的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