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都市言情 > 鸳鸯没有谱 >

第59章 正文完 (1)

章节目录

穆丰寅静默地看着她,片刻后方道:“你何苦呢?”

陆微言道:“我不是三岁幼童,我分得清是非对错,也认得清心之所向。”

“他还真的有问鼎之心啊。”穆丰寅哼笑一声摇头。

陆微言看着他,目光坚定:“他没有。”

穆丰寅皱眉道:“齐王一脉虎踞恒州,拥兵自重,政权军权都包揽了个干凈,多少人都在说恒州姓陈不姓李,陛下身为国君,能不忧心吗?让他徙藩俞州,有错吗?”

陆微言此刻才深切地感受到,自己早已和这个少时玩伴背道而驰。“那为何二百年来从未有帝王出兵恒州?因为恒州雄兵挡住了瓦兹,守住了西北国门。除此,恒州还能支援梁州、梧州。陛下忌惮恒州兵重,可否想过齐王功高?”说到此处,陆微言笑了一声,“对啊,陛下想过功高盖主的。”

穆丰寅觉得她无药可救:“藩王与帝王的恩怨,哪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当今陛下抱负不凡,若真能开创天下一统的盛世,也是功在千秋了。”

“那我爹有什么错?”陆微言站了起来,盯着他道,“陛下想要盛世就可以不择手段吗?就可以借刀杀人除去恒州统帅,余太傅就可以暗中下毒强迫归隐的旧臣为新帝效命吗?”

穆丰寅怔住了。他猜测过恒州之事是朝廷的手笔,却没想到余虹会对陆明煦下手。他嘆了一声,道:“你知不知道,我只要把你在这裏的消息告诉陛下,陛下立刻就会派人前来捉拿你?”

到底还是说到了这一步。

陆微言笑笑:“你们想用我来威胁他,那你们怕是失策了。”她绕过圆桌,走到穆丰寅身前,对他道:“穆丰寅,我亲手杀过人,你知道的,就在清晏园。”

陆微言发间还簪着那日刺死梁翠的铁簪,它能顷刻取了梁翠的命,也能须臾间了解陆微言。“若真有那么一日,我不会给你们威胁他的机会。”

她傲然地站在那裏,坚定得如同修竹挺立,让人不得不相信她真的做得出那样的事。

穆丰寅是真的被她吓到了。

“穆大人是聪明人,不如听我一言。如今齐王尚未攻至京都,胜负未分,穆大人何必急于站队?”既然少时情谊不在,那便只能以利益相劝了。

“穆大人不如暂时将我的消息埋在心裏,若齐王胜了,我见到他时,必会为穆大人美言。若……”陆微言顿了顿,“你再将我尸首献给陛下不迟。”

要么同生,要么共死。

其实,若真到了兵临城下那日,不止穆丰寅,所有的朝臣都要做出选择。会有人权衡利弊,投奔胜者,也会有人守住名节,忠于帝王。陆微言确实是在拖延时间等那一日,也是将所有的筹码押在了陈清湛身上。

穆丰寅变貌失色,过了许久,才怔怔道:“你真是疯了。”

==

八月初,齐王踏入俞州。

荀长再熟悉俞州地形也熟不过沈平茂,再者,晋王一脉在俞州传承了二百余载,没有军权也有政权,多少还是有些威望的,地方官员站齐王的、站朝廷的、看戏的都有,最多的还是看热闹的。

是以,恒州军队在俞州势如破竹,荀长抵挡不得,最终于平阳谷战死。

八月中,齐王驻军京畿,楞是让京都君臣没过好月夕。

每年都办的月夕宫宴今年是办不得了,李怀公瞧着天上那轮白玉盘,偏偏又起了团圆之意,于是驾临李怀己府邸。

荀将军的死对李怀公的打击很大,这意味着京都恶战无法避免。偏偏仗还没打,京都内已有唱衰的迹象,街头巷尾总有人讨论齐王远伐草原,征服瓦兹的功绩。

“二哥,朕该怎么办?”李怀公走到这般地步,对李怀己已无忌惮。毕竟,谁愿意接这个烂摊子?

李怀己望了望那轮满月,道:“陛下还有路可走。齐王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陛下只需把余虹推出去……”

“不!”李怀公打断他道,“太傅所谋之事皆是为朕,朕不能这般翻脸无情。”

李怀己觉得有些好笑,也顾不上尊卑了,他道:“陛下不忍对太傅翻脸无情,却忍心对皇后的娘家赶尽杀绝。”

李怀公静了许久,才道:“因为张家对朕有威胁,太傅没有。”

李怀己摇了摇头,也不知是不讚同他的话,还是觉得这个四弟一开始就做错了。

不知何处传来了钟声,李怀公神思恍惚间,以为自己听到了战鼓,他浑身一颤,待清醒过来时身上仍有一层冷汗。他忽地转身握住李怀己的手道:“二哥,齐王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不是“伐无道”的旗号,他最多废了我,天下还是要姓李!我就二哥这么一个兄弟了,他只能扶持二哥。我传位于你,我传位于你……来日二哥登九五,切莫忘记继续铲除藩王和世家!”

他太急了,连“朕”都不称呼了。

李怀己苦笑一声,这九五至尊,他以前肖想过,如今却是没有心思了。他反手握住李怀公,说的却是:“陛下,这亡国之君的帽子,我戴不起。”

==

恒州军队快要到达京都西中门时,忽然步子一转。京都的守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不容易回归本位,定睛一看,他们去的方向俨然就是京郊皇陵。

“逆贼!你竟敢擅闯皇陵!”

陈清湛一笑,道:“宗庙我都烧过,皇陵有什么不敢闯的?”

他们来皇陵并不是为了烧杀抢掠,而是来找为先帝守灵的废太子。李怀己毕竟在京都内,拥他名不正言不顺,还有可能被新帝威胁。王皇后获罪之后,太子亦被废,倒是成全了今日之事。

八月十七,齐王拥先帝废太子为帝,驻军于京都外。

==

朝堂从未如此失序过,就连李怀公自己脑子都是蒙的。他还是低估了齐王,低估了恒州军的战力了。早知如此,他会缓缓削弱恒州的兵力,再将其一举拿下。

“陛下,不若先派人出城与齐王交涉,或许会有转机。”从齐王到逆贼再到齐王,也是可笑。

李怀公按着头道:“如此,谁人愿往?”

群臣面面相觑。据京都最近的传闻所说,先齐王薨逝与新帝和太傅脱不了干系。都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谁都担心齐王一怒之下斩了京都来使。

他们商议得没个结果,西门那边却传来了消息,齐王派了来使。那来使看起来就是个文弱书生,他只身一人立于城外,一支流矢就能置他于死地。

可此时无人敢伤他,他们怕他一死,齐王就会踏入京都。

李怀公忙命人开城门相迎,待那人站入朝堂时,才陆陆续续有人觉得他眼熟。

这不是国子监的学生吗?

来人是梁文远。他规规矩矩地给李怀公行了礼,便道:“陛下和诸位大人都是聪明人,眼下局势已定,京都守军抵挡不了恒州军,与其徒增伤亡,不若开城投降。”

“诶,你这小子!”

他们本以为这来使好歹会客气几句,那样还有商量的余地,却没想到他一张嘴就要他们开城投降。

“为何?”问的人是李怀公。

梁文远又向李怀公行了一礼,道:“陛下置京都百姓安危于不顾,岂非不仁?”

余虹气得胡子都在打颤:“照你这么说,齐王将战火从恒州烧到京都,岂不也是不仁?”

梁文远道:“齐王从恒州一路过来,走的皆是山丘荒地,没有攻任何城池。打的都是战场上的兵,没有杀过一个百姓。”

“他若真的仁义,就该答应徙藩。”余虹道。

梁文远大笑两声,道:“在下倒是想问问太傅,齐王若是答应徙藩,如今还有命吗?太傅当初从王殊桓属下口中得知,先齐王有一弟,便暗中与其联络,借他的手要了先齐王的命,太傅真是好手段啊!”

余虹神色略显慌张。此举虽能达成目的,但毕竟不光彩,是以朝堂上诸臣并不知晓,如今梁文远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分明是想让他晚节不保。

“齐王从哪裏听来的传言?”李怀公神色不改,覆又一笑,“莫不是为了反叛,自己编的借口?”

梁文远也笑:“是不是借口,陛下不是心知肚明吗?齐王等陛下两日,两日之后,若是还没消息,齐王便只能攻城了。”

==

梁文远走后,李怀公险些捏碎龙椅扶手。而他在朝堂上说的话,很快也传遍了京都。

陈清湛确实不甚愿意攻城。京都毕竟做了二百多年的国都,城墻宽厚,内有大型投石器和床弩,易守难攻。恒州军常年在苍云山和戈壁沙漠打仗,并不擅长攻城战。攻城并非不可,只不过是下策。

梁文远意在劝降,亦在策反。

两日后,李怀公仍未给答覆,城中已乱成了一锅粥。

百姓都知道齐王会于今日攻城,便有人开始埋怨新帝,亦有人躲在地窖裏瑟瑟发抖。

而此时,李怀公又传来了李怀己。

“朕死后,还请二哥对皇后照拂一二……”

李怀己只一声嘆息。李怀公刚继位时,颇为照顾他这个二哥,那时他也想过好好辅佐这个弟弟,只是李怀公太过眼高手低,有今日这般结果也都是自找的。

李怀公望向城门方向,道:“所有人都可以降,朕不可以。”

陈清湛等到巳时,终于下令攻城,巨石刚被抬上投石器,城门忽訇然打开。

李怀公身穿衮服,头戴冕旒,腰上配着剑,从那宫门中走出。

陈清湛示意停手。

李怀公走至城外,回首看了一眼巍巍城楼,高呼:“朕,身为国君,活着,受万民敬仰,死后,亦受百世传颂!”说罢,拔剑刎颈。

新帝于城门前自刎,最后给自己留了个爱民的仁名。

梁文远道:“李怀公是失势而死。倘若今日京都占优势,我们占劣势,我们攻城,他必不会为京都百姓而降。”

陈清湛摇了摇头,恩怨,哪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李怀公根基不稳就开始釜底抽薪,寒了藩王和世家的心,落得今日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新帝刚倒下,就有个白须老者踉跄而至,伏尸大哭:“都是我的错,我一把老骨头,还妄想看天下一统的太平盛世,是我的错!”说罢,便要抽李怀己的佩剑,被后面赶来的朝臣拦下。

群臣朝西方行大礼,齐声恭迎新君。

==

陆微言今日起来便在揽镜试妆,揽芳阁裏的姑娘们会画好多妆容,这几日看得她眼花缭乱。

今天是个至关重要的日子,不论是要见陈清湛还是要赴死,都得梳洗打扮一番。

是以,陈清湛踏进房间时,便见她倚着案,半遮檀口,桃腮含笑道:“这位小公子是来听曲儿还是来作诗的?”

陈清湛轻笑:“来接你回家。”

==

有人道,李怀廉是王氏之子,王氏犯了弒君重罪,他不该继位。

陈清湛:“有道理,不如你继位?”

“不敢不敢。”

“不如我继位?”

“……先齐王妃乃是我朝大长公主,齐王继位也不是不可以。”

“我可不想揽这乱摊子。”

李怀廉年少,李怀己本就是凤子龙孙,对幼帝又没有威胁,让他这个兄长做摄政王再合适不过。

李怀廉继位后,下的第一个旨意便是在梧州境内找寻自己的胞姐康宁公主,毕竟传说康宁是被王殊桓派人劫了去,可王殊桓被俘身死,康宁却没有消息。

陈清湛知晓后,派人回恒州暗中询问康宁,康宁却拒绝了。想来,也不是人人都想做皇家的儿女。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如今,经过许久的动荡,京都终于迎来了安定,恢覆了花天锦地、车水马龙的胜景。

京都的繁盛,集中于西街。

茶楼的说书先生像是有讲不完的故事,日日凭着一副清嗓、一壶香茗、一方醒木、一把折扇,便道尽世间繁华、诉尽不朽传说。

陆微言托着脑袋坐在楼上,颇为无聊地给自己灌着茶,可对面坐着的人却听得津津有味,没有半分要离去的意思。

陈清湛主动交了齐王府的权,齐王就成了一个虚爵,如此,他回不回恒州关系都不大,便索性在京都多待些时日。

陆微言已经陪他在这茶楼听了三个故事了,这第一个讲的是“发檄文诸州应齐王,除凶暴皇陵接太子”,第二个讲的是“征戈壁黑蝎拦路

,困草原蒯冉解围”,第三个讲的是那个被传了大半年的“楼上誓鸳盟,御前结连理”。

陈清湛嘱托李怀己昭告天下他母妃和陆微言并未亡于上元日的事后,京都百姓们吃惊之余,没少讨论他们的事。去年冬日,和当时的齐王世子一同跪在宫门前的陆微言非但活着,还与他一同远征草原,确实是个令人咂舌的事。

可听着别人讲自己的故事,陆微言还是有些许尴尬,奈何有人偏要拉着她听,说什么百年后世人如何讲述他们的事,从今日茶馆之中便可见一斑。

陆微言倒不甚在意后世评价,毕竟他们还有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要度过,哪有工夫管身后之事?不过,无论后世如何讲传说故事,他们二人的姓名总是会被一同提起,仿佛生来就该在一处一般,倒也不错。

说书人讲到蹁跹楼上生死相许,陈清湛啧啧道:“我们当时有那么夸张吗?”

陆微言向后一靠,斜倚着木椅扶手,一本正经道:“嗯,我看你挺有天赋,赶紧找个戏班子唱戏去,别耽搁了。”

“嗯?”陈清湛朝她一笑,“彼此彼此,不如你来和我一起?”

晚间,登上翩跹楼,可以一览京都夜景。

看天下太平,看万家灯火。

陈清湛牵起陆微言的手,笑道:“听说月下老人牵的姻缘线就是一段红绳,你那日莫不是借着负荆请罪的由头暗示我什么?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在年代文里被迫暴富 谁动了我的老婆 暖风不及你情深季暖墨景深 小齐老师只想买套80平的小户型 重生第一名媛:少帅,跪下 病美人错拿HE剧本后 海贼之六道想要搞事情 难藏(双向暗恋 1V1) 一手抚大 开局签到汤臣一品 副本0容错,满地遗言替我错完了 千裏风华河山 超神学院之我的吃鸡系统和外挂 听说你很难追 还珠之宅心仁后 开局带六个女神荒岛求生 被养大的小龙崽圈住了+番外 王铁柱秦柔 主角只想谈恋爱 诱受晚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