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将她送至城门外一裏处停下,陈清湛并未相送。
江恪道:“娘娘现在回心转意还来得及,何必非要回京都那种地方趟浑水?”
陆微言摇了摇头,道:“我若不回去,便是坐实了跟着他擅自离京的罪,我爹和弟弟定会受牵连。”
江恪便也明白过来,嘆道:“娘娘何不直接同世子说是因为这个?”
陆微言一笑,让他知道了,不过平白增添愧疚。
“再往前送恐怕会被察觉,告辞了。”江恪行礼道。
陆微言颔首,目送马车离去后,展开怀裏那封信,手指抚过一个个铁画银钩的字迹,眼中忽呛出泪来。
真的结束了。她抬头擦了擦脸,继续走向京都。
至城门口,果然看到守卫拿着画像对外出的人一一核验。城门的守卫和京都众百姓已经披麻戴孝,而进城入口处也有守卫给过路人发白布,她想起白薇的话,便问道:“这是在给谁守孝?”
那守卫低声道:“皇太后驾崩了,赶紧戴上。”
这么大的阵仗,弄得满城皆知,确实不像是假的,也难怪齐王妃一定要去看。
她刚踏入京都,便见一队禁军策马而至,他们在城门之处勒马,为首之人问道:“你们可知是在为谁守孝?”
百姓们陆陆续续说着太后,那人却高声道:“什么太后?方才说的是陛下驾崩,你们是听错了,还是咒太后?”
谁敢接诅咒皇太后这么重的罪,纷纷改口。毕竟不管是太后驾崩还是皇上驾崩,城中百姓都要守孝,给谁守都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陛下驾崩就意味着要换新皇帝了。那么,新帝是哪位?
禁军像是看懂了他们心中所想,高声道:“陛下驾崩,全城守丧。太子失德,四殿下将于五日后即位,特此告知!”
竟不是太子。既然太后掌权,那么穆丰寅说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陆微言一刻也不敢耽搁,步履匆匆地往家裏去。
君权交替关乎社稷存亡,京都内到处都是守军。百姓们不愿惹麻烦,便大多蹲在家裏,街上显得尤为冷清。
陆微言转过家门口的弯便吸了一口凉气——陆府门前有禁军把守。
她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下,那守卫看她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反而还想往裏冲,便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陆微言毫无惧色道:“诸位既然围了我家,不如就把我一并捉了。”
守卫们互相递了眼色,便有人进去通报,不一会儿陆微言就被带了进去。
陆明煦和陆微彰坐在正堂中央的两把梨木椅上,一个沈思不语,一个面露不悦。
见陆微言进来,陆微彰立马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姐!”可他还没走两步,一把银枪就横在面前挡住了去路。
陆微言见他二人无恙就松了口气,道:“谢将军,我都来了,何必为难我爹和弟弟?”
这人正是那日把他们从衙门手裏接过,送到大理寺的谢安。
谢安从容行礼道:“世子妃娘娘,太后担心齐王世子安危,才让末将前来询问。世子现在何处,还请告知。”
“担心安危?”陆微言攒眉,故作惊奇道,“可是宫裏出了什么事?”
谢安看了看左右,低声道:“昨夜皇后在殿中缢杀了陛下,还命人刺杀大理寺卿,想必是为了王氏的案子。二殿下与世子牵涉其中,太后忧心,才让末将去寻。”
他既不避讳,又说得有理有据,陆微言便知道他并不难缠,便嘆息道:“劳烦太后和将军了,只是民女已经不是世子妃了,世子去了哪裏,我也不知。”
这话一出,陆明煦和陆微彰都面露惊色。
陆微言从怀中取出放妻书递过,道:“烦请将军转告太后,民女已与齐王世子和离,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