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这般景色,陆微言心中的去国怀乡之情便翻涌作祟了一番。
“这位小姐,行行好,给点钱吧!”
陆微言回过神来。眼前这个揪着她衣裳的小乞丐,看起来十五六岁,鸡窝似的头发上还沾着沙土,脸也臟兮兮的,唯独一双眼睛明亮得很。
陆微言依着习惯往他举起的破碗裏放了块儿碎银——陈清湛出手阔绰,他命槐城守卫给她的银钱,她就替他照顾恒州百姓了。
小乞丐连连低头道谢。陆微言却想起什么,又生生把那块儿碎银从碗裏捞了出来。
小乞丐:“……”
陆微言不慌不忙道:“别急,我问你个事,你答得好了我便给你。”
小乞丐只当她是打探消息的,便道:“小姐尽管问,我知道的都给您说。”
陆微言望了望远处城墻上的旗子,道:“我弟弟比你小几岁,从小就喜欢习武练剑,可却没有上战场的机会。你虽流落街头,却身在边陲,既然前方战事吃紧,你何不应征去前线杀敌卫国?朝廷和齐王府还能少了你的吃食不成?”
大杲军户制与征兵制结合,即便不是军户籍出身,也可响应朝廷和地方的征兵。陆微言之前在京都,很少看到招募义兵的告示,可进了槐城后却瞧见不少。
小乞丐像是没听懂她的话,瞪大了眼,道:“当兵?那可是要死人的。”
陆微言便道:“你年纪轻轻,四肢健全,却要靠别人的施舍度日,岂不是活得太卑微了?应征入伍,虽说辛苦,做的却是保家卫国的事,自会受人尊敬,不好吗?”
“好死不如赖活。”那小乞丐摆了摆手,颇为不耐烦道,“这钱你不想给就算了,去前线打仗真有这么好,那些官老爷怎么不送自己的儿子去?那些贵夫人怎么不送自己的丈夫去?”
陆微言知晓他们不是一类人,多说无益,却不想在口舌之争中落于下风,正欲反驳,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齐王的儿子和瓦兹打了六年仗,这位……的丈夫刚把敌人驱出城外十裏。”
陆微言一怔,心跳都漏了一拍,循声缓缓转过头看着许久未见的人,听他又道:“总有人愿意守护脚下这片土地,不惧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