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口裏抽出一张咒符,递给她,“这是我母亲留下来的保护咒符。”
他母亲似乎早预测到了自己的死亡,留给他这张符咒,说是能护他平安。
这是他浑身上下最珍贵的东西了。
他抢在时曳推辞之际,抢先说道:“你救了我的命,就当报恩了。”
温灯说完加快几步,走到前头探路。
时曳只得接下,掌心一阵热意散发到指尖。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出现纹路,沿着青色的血脉,极速地流动到指尖,一条细细的光线,在空中跳跃一下,直直地连到了温灯的身上。
温灯眉心一皱,也感受到手上的一阵热流,他正要回头看。
簌簌的声响,以极快的速度越来越近。
面前赫然出现一张巨大的蛇脸。
通体暗棕色,矛形斑遍布全身,张开的血喷大口足有两人高。
温灯极速地往旁边一闪,蛇口扑了空,直直咬断面前的粗壮大树。
它就像被操控,丝毫不理会时曳,紧追温灯不放。
温灯在树林间逃窜,脚下一不留神打滑,那条大蛇已经直直地冲撞过来。
温灯到底闪避不及,被撞飞出去,倒地不省人事。
这边好好站着的时曳,忽然猛吐一口血。
五臟六腑都在胡乱冲撞,活像是被什么外力冲击。
三戟从天而降,一招打在巨蟒的七寸之处。
一声凄惨的嘶叫声响彻天际。蟒身挣扎,撞击得地动山摇。
过了许久,才归于消停。
三戟快步走过来,不耐烦地给她贴了好几张治疗符。
冷冷地看一眼远处的温灯,丝毫不在意他的死活。
时曳缓缓地坐起,指了指温灯,“救一下他。”
“呵,你倒是做好人。自身难保了,还在乎一个不相干的人的死活。”
面前的少女白瓷一样的皮肤上沾满污垢,漂亮的小脸扭曲。
三戟脑袋一抽一抽地疼,她把自己搞成这样,他怎么去和族长交代。
三戟又拿出好几张治疗符往她身上贴。
没一会,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肤都贴满咒符。
三戟平静地安慰,“可能会疼,你忍着点。”
时曳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没事,习惯了。”
嘴刚一微张,一条血痕就流下来。
三戟:……
时曳接过他递来的帕子,不在意地擦一擦,“日常流血50的日子我都经历过,厉害不。”
50?
三戟听不懂。
但三戟无所谓。
他面无表情地捧场:“厉害。”
顺便给时曳沾了尘土的脸颊上贴了一张咒符。
时曳来劲了,“你别看我现在一小脆皮,曾经我被人剜根骨的时候,我可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两个字,骨气!”
三戟冷淡附和:“骨气。”
这回往她的脑门上贴了一张咒符。
时曳向上吹气,咒符往上一飘。
三戟把她脑门上的咒符摁紧,“下次打不过,你该求饶求饶,该跑就跑,骨气能做什么。”
时曳咧嘴一笑,“能换来敌人暴风雨般,毫不留情的对待。”
三戟:……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等你不疼了,我们就走。”
手中的戟挥舞一周,灵力四散开来,打探四周的地形。
“不救他我们走不了。”
三戟手上的动作一顿,冷漠地垂眸看她,“你威胁我?”
“他现在比我失去的根骨还重要。”时曳抬起手,给三戟看手背。
细细的线在光影中一路若影若现,直到温灯的身上。
长戟在三戟手中一转,他神色肃穆地大步走到温灯身边,毫不客气地提领他的后颈衣领。
少年脸色苍白,已昏迷过去,像个木偶似的被拎在三戟手中。
三戟握紧手中的戟柄,戟头方向对准少年纤弱的脖子,轻轻一划,他迅速回头看时曳。
时曳歪着脑袋,指了指自己的脖颈,新鲜多了一条血痕。
三戟刚要松手,想到这一松,温灯要是摔在地上,恐怕疼的是时曳。
他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轻手轻脚地将温灯放平在地上。
他大步走回来,双唇紧抿,又贴了一张治疗符在她的脖颈上,沈声询问,“他怎么会和你绑定在一起。”
时曳嘴角抽了抽,说出了她的猜测。
温灯的母亲,爱儿心切,炼了保护的符,交给了温灯。
能拿到这张符的人,要么是值得温灯信赖的人,要么是意图伤害温灯的人。
前者自然愿意保护温灯,后者也自然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代价。
脖子上伤口治愈得很快,结痂过程中有些发痒,时曳忍着去挠的欲望,仰天长嘆。
自古有言,人算不如天算。
除了好心的前者,和作恶的后者,还有她时曳这样的,倒霉小可怜。
想起温灯在仓库裏,一副中二病发作,要天毁天灭地的表情。时曳暗自下定决心。
为了让她的日子好过,他的日子就得不好过。
她要做个负责任的知心大姐姐,致力于教出个性情温和,为人善良,亲切友好,绝不随意打架斗殴,技能全点在防御力上的正道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