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雁屿赶到沈府宅邸的时候,殿内的地上大片红色。
下手的人残忍非常。
死者的面目扭曲,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人是闻道。
都传言万木宗今年不会来参加切磋大会,如今闻道出现在这裏,说明凛渊已经来了。
那她会来吗。
来了的话,他要杀了她吗。
雁屿缓缓站起身,看着的是地上的血,少有的走神。
他一直没来得及问,为何她会出现在万木宗裏,或许她自愿离族,一心只想做个普通人,和易汀、万木宗都毫无干系。
万木宗和清莲宗的宗门心法根源都来自自然,她若愿意离开万木宗的话,有他在,清莲宗不会亏待她。
或许改名换姓,能让她有一个新的开始。
“雁师兄,这裏交给我们来处理吧,白尔师兄说他一会就过来,你专心准备切磋大会。”
两名原本躲在一旁的弟子快步走过来。
他们的双腿颤抖,亲眼看见地上这人是如何惨死的,内心的恐惧不比沈文小。
如果不是白尔师兄忽然对他们传讯,他们是万万舍不得雁师兄离开的。
雁屿颔首,为闻道超度后,便要离开。
“高人、高人!你你你别走!”沈文一把上前,意图抱住雁屿撒泼。
接近他没几步,就被他一眼扫过来给吓得在地上顿住。
沈文哭天喊地,“乱了啊乱了啊!心魔势力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以后我们这些普通人该怎么活啊!哎呦餵!”
清莲宗其他弟子拦下他,正要开口,被闯入的小厮打断,“少爷,这些个糕点,要是新夫人不要的话,我就拿去给三少奶奶——哇啊啊啊啊啊!”
各式精美的糕点被散乱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儿。
都是岑时时喜欢吃的。
“什么新夫人啊!那是个妖!一伙的!”沈文哭喊起来。
雁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语气急促,带着他自己都没有註意到的紧张。
三个人穿过高而密的树林。
越往裏走,古老的树冠越生命力旺盛,投映下大片阴影,更加昏暗。
三戟走在最前头,身材高大,肩宽细腰。
他是心魔族裏少见的,除了在识海外也非常能打的人。老天赏饭吃,在外形条件上,也没偏科。
几张悬浮咒将分别立在温灯的四肢方向。
少年以平躺的姿态悬浮在空中,目光紧闭。
时曳移开目光,“我都没事了,他怎么还没醒?”
“和你一样。”三戟劈开面前丛生的荆棘,“他的求生欲望不高。”
时曳一下子没了声音。
三戟快速地瞥了时曳一眼。
“你离开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
少女脸上少见的不高兴。
不,是以前少见。
不如说这次她回来以后,变得嚣张跋扈许多,和从前温顺乖张得模样相差甚远。
时不时将族内条例破坏得七七八八,被长老扭到族长面前。
偏偏族长宠她,什么都顺着她。
私底下,许多人都在议论纷纷,说时曳是小人得志,见自己的大师兄夺得权势,借机跟着登天了。
三戟回忆闹得最凶得那一次。
在某次议会之上,她当着一众长老的面,直直走上最高位,到易汀面前,一脚踢开他身旁的小桌,议事文本作天飞乱舞,劈裏啪啦掉落在地上。
时曳拿出一把匕首,横在易汀的脖颈之处。
“你太放纵我了,连代代只有族长知道的,如何彻底杀死心魔的方法,就这样摊在那儿让我看?”
“配方好了?”易汀淡淡地问。
时曳不回答,将刀子靠近。
易汀皱眉,瞥见她手心上的疤痕,“怎么还伤到自己了。”
时曳:“……”
她要杀他,他问她做毒药的时候怎么不小心一点?
臺下的长老都发了狂,生怕时曳一个没轻没重的,易汀就要没了。
易汀不说话,他们也不敢出声,拼了命地暗示三戟上去。
三戟只装作没看到。
他不信时曳真的下得了手。
果然,没一会她就无趣似的离开了。
她人还没出议事殿,殿内就高低呼喊起来,留一个已经不是心魔的人在族裏,实在是没有必要,请求易汀将人赶出。
这几天鸡飞狗跳的事情多了,大家也都多少猜到小姑娘的心思。
会讲话的长老的说辞还颇有讲究,说这都已经不是一条船上的人,时曳想必也是很痛苦的,逐她离群,也是为她好,让她寻一个自己的未来。
要他说的话,比起自由,他倒觉得时曳是真的一心求死。
如果逐她离群,恐怕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找座风水好的坟。
易汀一抬眼,殿内立马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