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易言找了易汀很多天。
距离那天的雁巍山之战已经过了许久,几乎全部的主干心魔都被镇压在雁巍山的囚笼之内。
他每天入夜前都能看见一盏又一盏的魂灯熄灭。
都是他的错,是他的骄傲和自负,让那么多人陪葬。
他被愧疚感压得喘不过气来,本就数量稀少的种族,如今怕是要亡族。
更让他难受的是,易汀替他挡下伤害。
他怎么都想不到,向来淡漠没有情绪的易汀,会替他这个不过是同脉的弟弟挡下伤害。
易言一边自责,一边从雁巍山的边缘,沿着薄弱的灵力线痕迹,一路向下。
山壁越发陡峭,灵力线越发浓郁。
或许易汀还活着。
他不禁加快速度,只要易汀还活着,哪怕只有易汀一个人,他们也有翻盘的机会。
一路下降中,他瞥见悬崖峭壁上挂着一根粗捆的绳子,顺着绳子一路向下,到达一处有烟火气的地方。
炊烟在小屋外袅袅升起。
这不可能是易汀的所在地。
易言转身要走,听见娇俏的女声喊了一声“易汀”。
易言心裏一颤,转身就要朝小屋奔赴而去,随即听到女声的下一句。
“快帮我把咸菜罐子搬出来。”
他活生生地剎住了步伐。
竟然有人敢指挥易汀做事??
上一个胆敢让易汀改变想法的人,已经过了数百年头七了。
难道是同名同姓?
但好巧不巧地在雁巍山之下?
易言犹疑着上前,看见他熟悉的、敬佩的、尊敬的易汀,一手各一褐色罐子,遵从少女的指挥,将罐子放在对应的地方。
易言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易汀很快发现有人在那裏,对上易言不可置信的目光,他很淡定地问时曳,还有多少罐头要搬出来,来了个免费的苦力,尽情用。
搬罐子的过程中,易言大气都不敢喘,等到终于把少女记挂的头等大事完成了,他才战战兢兢地问发生了什么。
易汀简单介绍情况后,易言二话不说,立马抽出刀往自己的手腕划了一道口子。
他用自己的血架桥梁,为易汀和时曳之间创建传输灵力的连接。
浓稠的血滴落,易言面色不改,男子气概非常,丝毫不觉得疼痛。
易汀见状,侧身,抬起右手遮住时曳的双眼。
易言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这动作是什么意思,合计着比起担心他,还更担心小花妖见血会睡不着觉还是晚上要做噩梦啊?
他的手裏还在滴血呢!
易汀的速度之快,时曳都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面前就一片黑了。
她伸手扒拉他的手,越不让看,越好奇地想看。
易汀将手贴近了一些,低声诱哄,“小孩子不要看。”
还在哗啦啦流血的易言:“……”
手不痛,心倒是怪痛的。
血汇集到一定量以后,被圈在光圈球之内,易言贴心地给球体安上粉嫩胭脂色的光圈。
易汀很满意。
灵力传输得很快,易汀和时曳各在球体的一边,一手触碰球的边缘。
过了一会,时曳的面色越来越苍白。易汀见她不对劲,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传输。
“你干什么!”易言震惊地喊出声来。
强行打断灵力的传输可能会死的!
这是他第一次胆敢如此大声地对易汀说话,他后知后觉心裏一阵后怕。
多少有些幸运,易汀似乎在听见他说话之前,就已昏迷过去。
易言赶紧跑过去,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心脉上,强行传输能量给他。
可易汀已经封了心脉,他做不了什么。
他颤抖着手探他的脉搏,松一口气,全族的希望还活着。
时曳茫然地睁开眼,一阵晕眩让她差点站不稳。
“他没事。”易言解释道。
时曳点点头,走到大树旁,轻轻拍树干,想着接些水给易汀。
易言关註这她的一举一动。
少女的眼神干凈清澈如流动的水。
明明是妖,和他们差不多邪恶的存在,却偏偏生得一双天真无邪的烂漫模样。
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易言心底涌现大胆的,不敢相信的猜测。
他从有记忆以来,就看着易汀从一个落魄的,半妖半人的心魔变成心魔族裏最可怕的存在,到如今甚至没有人敢再提及他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