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雁归从他们身旁走过,白袍不染清尘
。
清菀不甘心地咬唇。
他背对着他们,无暇的白衣将那妖拢在怀裏,几乎要看不见了。
清菀沈声道:“雁归仙尊,你怀裏拢着个妖,合适进雁巍山吗。”
门神心裏紧张得屏住呼吸。
这雁巍山的境界,还不是雁归仙尊说了算?
甭提多德高望重,权势滔天,就是那玄武仙尊来了,来了都得恭恭敬敬地按照雁归仙尊所说的做。
雁归的脚下一顿,门神大将的心都跟着骤停一秒。
仙尊的好脾气是出了名的,向来与人为善。
可今天的气氛莫名微妙起来。
书邪上仙扯了扯清菀的衣袖。
她刚才下手太重,把清菀打傻了?
且不说雁归认真起来,一挥手就能把他们打出地界。他们平日裏能进得来,还都瞻仰了小时候一同修炼的光。
何必为一只小妖闹得不愉快。
往好的方面想,万一雁归仙尊是带她回去当药材呢,说不定之后他们每人还能分一碗呢。
清菀冷着脸,甩开书邪的手,丝毫不领情。
她紧皱眉头,盯着雁归的一举一动。
书邪也不在意,耸耸肩。
想想还挺有意思的,还没见雁归生气过。
清菀仰着脸,一副蓄意找麻烦的样子,好像就等着他的冷言冷语。
下次再来拜访,必须得让人抬个软榻来,才好躺着看戏。
打起来,快打起来。
在她期待的目光之下,雁归只淡漠地看清菀一眼,径直抱着那妖进了宫殿。
书邪:“没意思……清菀,是你运气不错,还是雁归真的没脾气啊。”
清菀:“……”
因怀抱着人的姿势,他的白色长袍被风吹得翻起一角,离得越来越远。
清菀攥紧手。
书邪:“哎,又白跑一趟,清菀你刚才怎么回事——欸怎么就走了,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啊,你去找雁归啊。”
清菀的背影越来越小,都快看不见。
书邪摩挲下巴,在两人的背影间来回打量,现在看来,广闻城的事,说不定是真的。
雁归仙尊可存着别的心思,譬如重启天道……
不过他隐藏得比其他人好而已。
想想就让她提起兴趣,这人间着实乱得很,包括她和清菀父尊在内的诸多仙人,对人间的苦难视而不见,甚至背地裏还有不少隐藏势力,以此煽动人间修仙,为自己谋取聚灵神器。
坑骗凡人的仙人,真丢脸。
若广闻城的事是真的,她倒是要为雁归鼓掌叫好。
迫不及待要看到,这个天资聪颖,从小就温润好脾气的无暇白纸,如何浸润黑墨,把天地重洗一遍。
书邪一抬手,手下人立马抬上一个厚重的箱子。
通体黑色,雕着符咒和飞龙画凤的图腾。
她和坏脾气的清菀不一样,她比较懂事,也比较务实。
搬运中冷兵器摩擦的撞动声,吸引了门神的目光。
书邪笑瞇瞇地说:“镇守雁巍山责任重大,辛苦了,要不要换个称手的兵器?”
箱盖打开,整齐地排列刀、剑、戟。
个个银色凌厉,在日光下闪动浓郁的灵力光泽。
门神吞咽口水,受宠若惊。
眼看他的眼睛都快粘刀武器上了,书邪瞥了侍从一眼,箱子“砰——”的一声合上。
书邪:“你告诉我,那小妖送了什么给雁归仙尊?”
见门神一脸为难,不方便透露的样子,书邪一笑,非常善解人意地说,“那我不问了。换个无伤大雅的小问。你在这儿这么多年,必然是见多识广的。打听一下清菀的事总可以吧?你也看到了,我们俩虽然互斗得厉害,但我还是很关心她的。”
门神不好意思再次拒绝,犹豫着问:“您要问的是?”
鱼上钩了。
她要问的本来也不是小妖带的礼。
书邪问道:“你就告诉我,广闻城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是不是真的?”
门神心道不好。
说来说去,书邪还是想打听仙尊的事。
光从这为难的表情,书邪就猜测到七八分了。
她扬手,食指和中指勾了勾,手底下的人立刻将宝箱放置在门神大将跟前。
书邪:“我不喜欢为难人,拿去吧。”
清菀殿楼虽不如雁巍山大气磅礴,但也是数一数二的灵力浓厚。
殿外围花草繁多,生命力旺盛地争先恐后盛开,香气扑鼻。
清菀只觉得心烦,一挥手烧没了一片。
侍从好不容易追上她,磕磕绊绊地问,雁归仙尊不要的器物当如何处置。
清菀抽出随身的佩剑,直直地架在他肩上,往脖颈处推进几分,冷声道:“滚。”
侍从吓得连滚带爬地离开。
清菀痛苦地挥剑,将平日裏精心照料地花朵砍得清零八落。
从小时候开始,雁归就是天资聪颖,远超他们的人。
她向来不服输,没少为此事找雁归麻烦,包括不仅限于扔掉他的万宝袋,撕掉他写的符咒,在其他仙长面前说他坏话。
可惜,从没能伤害到他。
她做得再过分,他也只轻描淡写地看她一眼,并且总能预判到。她的小动作,从来就没见效过。
久了,渐渐开始有人传,她对雁归来说是特别的。
不特别怎么这么宠呢,怎么闹腾他都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