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面前的人瞇起眼,对于她的抗拒很是不满。
他一身黑色长袍,微向后倚靠,懒散地靠着树,指尖不轻不重地敲着树干,脖颈上的莲花黑红,妖冶非常。
“雁屿?”时曳问。
他笑起来,带着一丝邪气,“他一直没敢承认的那一个。”
在时曳看来,倒像是彻底的另一个人。
原本清俊,总是平静无波的一张脸,现在好似染了情意,眉眼间都带着勾人的诱惑。
“你死了以后,他不肯承认自己对你的心思,才有了我。虽然他勉强靠意志力把我封印了,还重回肉体凡胎,自诩是重新修炼。”他微微俯身,轻靠在她耳侧,像情人之间在诉说秘密,“但我知道,他这样做的真正原因,是以为这样能找到你。”
时曳避开他,问道:“你想要怎么样?”
他缓缓贴近,视线紧紧盯着她,威势逼人,侵略感极强。
“想要——”
他忽然停住,什么都不说了,勾了勾嘴角,眼神暧昧地看着她。
时曳瞥见四周的景色以更快的速度腐化,好像天地间的颜色都在朝污黑的方向退化,以势不可挡之势,将整个识海都侵蚀,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忽地,一道凌厉的剑气劈来。
面前的雁屿化一团黑气。
另一个雁屿出现在视野裏。
他喘着气,看起来无比虚弱,依旧是一袭翩翩白衣,堪堪握着那把月归剑,似乎连站稳都十分艰难。
月归剑在鸣啸,声浪一阵比一阵响亮,天生正气的剑对她的伤害太大,时曳紧皱眉头。
怎么的,还真来杀她第三次啊。
雁屿急急地解释:“你别听他胡说!”
话音刚落,那股黑烟又“嗖——”得一下幻化出来。
这回出现在白衣雁屿身后,看起来傲慢又不屑,“我说的是不是胡话,你不是最清楚了?”
白衣雁屿立即反应过来,挥起手中的月归剑,很快,两人打了起来。
两人都各持一把月归,双倍的鸣啸声,不间断地发出恼人的声音。
时曳:……
她理了理现在的情况。
她在一个人的识海裏,看一个人,精分成两个人,在打架。
受伤最严重的是谁呢?不是黑衣雁屿,不是白衣雁屿。
是她这个听不得月归鸣啸声的小无辜。
时曳侧身依着青黑色的大石块,没骨头似的依靠。
拜正打得酣畅淋漓的两人所赐,识海处于极度的不稳定中。
天空一会乌云密布,一会白日灿烂。
莲花池也一会生机勃勃,绿意昂绕,一会腐烂只剩根茎和枯萎败落的杂草。
时曳用手勾了勾,一朵枯萎了的小莲花苞,颓丧着枝叶,在她的灵力试探之下,勉强地跟着支起了身子。
看来她还能操作雁屿的识海,等她的灵力消耗完,恐怕还得有一番功夫。
她百无聊赖地看着白衣翩跹的雁屿,明显要打不赢黑化的他自己。
果然自古黑化出奇迹。
在她困倦地要睡着之际,黑衣雁屿忽地又闪现到了她身后。
轻佻地伸手揽过她的腰,毫不客气地将她拥入怀裏,低垂下的发丝勾划在她的脖颈上,一阵若有似无的痒。
“你知道的,如果他不把我封印起来,我会为了你,屠杀光那天在场的所有人。”
时曳抬手,意图拍开他的手,在她动手之前,他就先一步将手拿开。
他忽地消失了,又出现在她的另一侧,戏谑地勾起她的发丝,绕至耳后。
“另一个胆小鬼,就不敢这样对你好。”
“住口!”白衣的雁屿,脸已经红透了。
月归剑的蜂鸣更甚,如同他压抑不下的羞惭。
时曳没想到,有生之年,会看见雁屿这张清高矜贵的脸上,出现这样羞赧的表情。
“时曳,你莫听他胡说!”
黑影消失了,“我是不是瞎说,你自己不是最清楚了?”
黑影戏谑完她,就去逗弄雁屿。
本就占下风的白衣雁屿,又因为时刻分心,留意时曳的表情,而被黑影戏耍得团团转。
两人又忽远忽近地打起来,这回天色越发阴沈,厚重的乌云压低,胜负几乎要明晰了。
时曳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伸了个懒腰,估摸着等打完,她的能量也就消耗得差不多,可以收拾收拾回自己的世界了。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原本死气沈沈的莲花苞,像喝了什么生长剂似的,精神抖擞地站立起来,花瓣还张开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