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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4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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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

“marry

me.”白石说。

“——i

promise.”隔了好久,她才答道。

浮生若梦,最终不过四个字,冷暖自知。

“吶,白石,我想,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了。”樱井萌喃喃道。

“什么话,”少年浅笑,瞳仁浩瀚如海,却似乎有群星闪烁,“这不过是你未来所有幸福的日子裏,最普通的一天罢了。”

樱井萌有些楞楞。

海子说,天空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但为什么可以给我带来勇气和希望……还有爱?

番外——眼镜

——把梦留给夜,把泪留给海,把希望留给未来。

只要有他在旁边,周围的空气就都充满了那种太阳熨晒后的棉被那种味道,昏昏沈沈地让人想睡觉。

忍足轻嘆一声,走到慈郎身边的草坪上。

记忆中的他也是那样,大半时间花在睡眠裏,阳光洒在他过分苍白的皮肤上,星星点点的光芒便留下了。

他睡着的时候会张开口,会流口水,用迹部的话说是很不华丽,却总让人又气又怜。

忍足用手拨弄他的发丝,如婴孩般的柔顺致腻,卷在手中,缠在指上,丝绸一般的听话。

“小景命我来捉你回去训练,不要再睡了。”他说。

慈郎似乎是没有听到,嘴角带着顽皮的笑意,就像在做着什么好梦。他的睡脸宛如天使。额前的刘海被风吹起,翻过一个身,对忍足的话完全不予理会,他嘴角挂着干凈的微笑,仿佛长不大的天使。

忍足意外地没有什么生气的反应,慈郎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旁坐下。

“为什么你就那么喜欢睡觉呢……”他听到对方这样轻声问道。

瘪瘪嘴,继续沈沈睡去,拜托,喜欢睡觉还需要理由吗?

“是不是……因为梦中可以看到想见的人呢……”

忍足略带悲哀的轻嘆让慈郎有些屏息,他第一次听到忍足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一下子睡意全无,翻过身来准备调侃调侃对方。

然后他看到忍足就那样难得不拘小节的坐在如新的草坪上,看着远方,眼神空洞而没有焦距,似乎是在怀念着什么人。目光下滑,他手上握着的是……一副眼镜?镜框很大,镜片很厚,样式很夸张,他很难想象忍足戴这样一副高度反光眼镜遮住一半脸的样子,慈郎忍不住笑出声来。

忍足收回目光,站起身子,淡淡扫了慈郎一眼:“醒了?醒了就快走吧,小景等急了可不好,训练量会加倍哦。”

一转眼,又恢覆那个狡黠的关西狼。

慈郎大叫一声命苦,跟上前去,心裏却还想着什么时候忍足改口味想戴这样搞笑的眼镜了……

ww

回到网球场,等待自己的果然是迹部大人怒气冲冲的对打,慈郎再一次为自己的悲惨命运默哀。最近迹部火气大得吓人,估计是为和雪野集团联姻的事情,只苦了他们这些可怜的队员们啊。

迹部打得并不吃力,嘴角的笑容与凌厉的眼神也和从前那样没有改变过分毫。

那种“你的存在不过是为了衬托本大爷的优秀,输在本大爷手裏你死也瞑目了”的眼神让慈郎无奈得想要仰天长啸,不过是个取消联姻而已啊,搞得现在连睡觉也提心吊胆的……

一定是面子问题拉,明明迹部之前还很讨厌那种集团联姻的,慈郎这样想。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长嘆一声,慈郎准备去长椅上躺着补补睡眠。

他抬头,发现凤居然正坐在长椅上看着什么网球读物,看他那一脸惊讶的表情,不知道那一刊上是不是又刊登了关于他的什么事情。

“怎么了?”懒洋洋地问道。

凤乖巧地把给学长睡觉的位置腾出来,“也没什么,在上面看见一个人……”

“谁啊?”躺下,慈郎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惬意地伸伸腰,问道。

凤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不好意思:“是雪野蔓拉,前几天我遇见她了。”他抬头,似乎是在看天,嘴裏小声地接道:“只是没有想到那人居然真的是她……”

“哦,这样啊……”随意回道,慈郎忽然想起什么,一下子坐起来,“吶吶,之前和迹部联姻的就是雪野蔓吧?”

“唔,好像是的。”凤不知所以地答道。

慈郎一把抢过报刊,歪着脑袋盯着上面的照片看。一旁红色的脑袋忽然冒出来,向日岳人“嘿嘿”地贼笑了几声,指着雪野笑道:“长得还不错啊……”

他一顿,似乎变得有些迷惑:“我怎么好像在哪裏见过她啊?”

凤在一旁说道:“电视吧,最近几乎全是她的报道,说的是覆出再次与浅川楠夏打混双吧。”

“说起来,浅川楠夏最近似乎是瘦多了。”岳人说。

“他本来就那么瘦弱的……”慈郎嘟哝一声,不是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便又沈沈睡去了……

“唉,倒是最近迹部反常得厉害,忍足也魂不守舍的样子。”凤微微感嘆,朝场上的两人望去。

ww

“吶,小景。”关西狼笑得没心没肺。

迹部微微一蹙眉,把头撇到一边。

“我有东西要给你哦。”忍足的眼镜有些反光,嘴角的弧度显得有些悲哀。他伸出手,上面放着的是一副奇怪的大号眼镜。

迹部眼眉高挑,狭长的桃花眼如同盯着猎物的豹子一样微微瞇起,表情绷紧,眼底的泪痣加强了不悦的控诉。

“这是什么?”

“眼镜啊。”依旧是笑得没心没肺,嘴角缓缓扯起完美的弧度,惑人至深。

“我当然知道这是眼镜!”迹部半瞇的眼睛流动着异样迷离的色彩,“你怎么会有这个?”

忍足“噗哧”一声笑出来,没有回答迹部的话,“我怎么会有这个?你难道认为我会拿来戴么?”他抬头,看到迹部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忍不住泯泯嘴角,收起滥笑,平光镜后的双眸恢覆千年的水潭般的深邃和不可探寻。

他的手依旧是伸着。

“从这一刻起,我不会再刻意提醒自己,要忘记过去,忘记那个人。放不下,我就先搁在心裏。”

他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心房,“反正空间也不大,总有一天,会被其他东西挤出去的!”

迹部有些错愕的望着忍足的笑容。

这就是人生,人类这种生物就是在不断的遗忘和记忆中不断长大,变老,最后消亡。

转身离开的时候,你记得什么,又遗忘了什么呢?

所有的悲伤,总会留下一丝欢乐的线索;所有的遗憾,总会留下一处完美的角落。

犹如在冰封的深海,找寻希望的缺口,却在午夜惊醒时,蓦然瞥见绝美的月光。

忍足深沈如海的瞳仁配着略带蛊惑的口吻,低声呢喃道:“生活本是一片锦绣,爱情是朵小花。若锦上添花自然好,即便没了那花,终不能连这片好好的锦也一并不要了——我在书上看见的这句话。”

他伸着的手似乎有些酸了,向下低了一格。

“今年不行了,明年,在高中,全国大赛一样可以继续。”

忍足的喉裏似乎有颗魔力的象牙棋,诱惑人在他的语言中投降。

迹部笑笑,从他手裏接过眼镜,道:“樱井萌那家伙欠我的可多了,我得要她一点点还回来才行,这眼镜就先放在我这抵押好了。”

ww

社团活动结束的时候,慈郎难得没有睡得忘记时间,正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发现迹部正靠在栏桿上低头凝视着什么,眼中是掩不住的温情。

好像漫天的昙花,被少年灰白相间而又修长的人影揉碎了,只留下空寂暗香,悠扬在夜空之中。

慈郎有些疑惑,走近才发现他手中拿着的是一副眼镜……竟然和上午忍足手裏拿着的一模一样。

“迹部?”他忽然很想知道一个问题,于是小声问道,“那是……谁的眼镜?

迹部的衣领敞开着,银发如绢丝,衬的少年面庞白嫩如花瓣,他眸子清浅水雾,唇边的笑涡以慈郎从未见过的温柔展开着,好像华丽的水仙绽放。

有一种让女人疯狂,却让男人本能恐惧的风情。

他将手指抵住尖尖的下巴,然后缓慢上移至唇尖: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番外——浅川

——遇不上你,一生抱憾,遇上你,却是劫数难逃。

他们是青梅竹马。

浅川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雪野蔓站在球网对面拿着球拍指着他,张扬地笑。

那个时候,两人都还小。

同样是少年心性的年纪,同样是心高气傲的年纪,同样是不服输的年纪,也同样是忘性大的年纪。

明明是彼此都看不惯对方的同一个网球培训中心的竞争对手,却在老师拉过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说“以后你们就是双打伙伴”时的一瞬间冰释前嫌。

那是两人第一次牵手,雪野蔓在一旁“咯咯”地笑着,笑容如同最干凈的天空,没有一朵白云,世界间的一切仿佛都跟着她笑了起来。

明明就是彼此欣赏着对方,却也要保持对待对手的骄傲。

浅川第一次不带任何偏见地打量起雪野蔓来,她的皮肤很苍白,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琥珀色的,闪亮清澈,仿佛看透了人心。

之后的日子裏,浅川常常到雪野蔓的家裏做客。

雪野均晾是雪野蔓的父亲,一位出色的商人,他异常疼爱雪野蔓,所有人都知道财团间的联姻对事业的益处很大,但雪野均晾从没有逼迫雪野蔓考虑过这些。

因为在很小的时候,雪野蔓就认定自己以后会嫁给浅川楠夏了。

起因是浅川在雪野因为心爱的网球拍弄丢而号啕大哭时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不要哭!哭了就成丑八怪了!”

他的眼浩如烟海,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那目光像一张网,网罗了天地万物,网罗了三千世界。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小蔓,你长大后一定很漂亮,因为我浅川楠夏的妻子不会是丑女孩。”

雪野楞住,停止哭泣,和浅川就那样在旁边大眼对小眼的望了一下午。

那时候还年少,浅川认为雪野是一个很好的搭檔,那么就一定可以是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人。

募的,雪野蔓笑起来,她脸上现出一抹红云,双眸亮得似浩瀚夜空裏的星光,黑发如绢丝,衬的少女面庞白嫩如花瓣。

她笑得很夸张,很张扬,但却丝毫不损她的美丽。

“小楠,你说话可要算话啊。”

十岁的时候,浅川送给了雪野一柄球拍。

那是把墨玉色的长柄拍,与浅川白玉色的“暮尘”形成强烈的反差对比。

雪野蔓对那把球拍爱不释手,她嘻嘻哈哈地从浅川手裏接过,笑容一如既往的明媚而灿烂。

“它就叫‘花残’好拉……就算我变成了残花败柳,小楠也会喜欢我的对不对……”

雪野蔓的眼睛就像一朵澄明而渴爱的花,就是满天雨落下也盛不满。

看着雪野的笑靥,浅川忽然觉得很难回答。

习惯和她一起打球,习惯和她一起笑一起闹,习惯和她在一起,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这些的,忘记了是什么原由去习惯这些的,只知道这种深入骨髓的习惯,似乎已缓缓与亲情接轨。

随着年龄的一天天增大,浅川渐渐发现,这无关爱情,这无关承诺,只不过忽然醒悟而已。

……

“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的。”

终于在十四岁那年的冲绳,浅川对雪野蔓说出这句话。

淡淡的语气,少年坐在阳臺上漫不经心地翻着网球杂志,如同昔日裏一个小小的玩笑。

吐词清晰的语句,一如当年这个少年说出那句话一样。

一旁玩得起劲的雪野蔓,忽然楞住,她的笑容有些勉强,抬头直视浅川:

“小楠……?你在说什么?”

唯一与当年不同的是,少年的眼神似乎更加认真。

没有比这更伤人的了。

那不是玩笑,雪野蔓很清楚地意识到这点。

他们四岁就相识,十年的等待,十年的思恋,十年的承诺,十年的一心一意,只换来了现在的这句话,一切就像是个笑话。

那天的雪野蔓很生气,她当下就跑去告诉父亲,同意与迹部财团的联姻。

然后就是记者的轮番轰炸,一场轩然大波。

几天后,传来雪野蔓失踪的消息。

那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一切都让人始料不及。后来,浅川看着那个和现在完全不同的雪野蔓,总会想起这一天。

浅川在一周之间瘦了一圈。

他本来就是个纤细的少年,现在更显孱弱。

为了找到雪野蔓,他几乎跑遍了全国。

只要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哪怕不太可信,他也会马上去查。

不是不内疚的。

浅川不只一次对自己说,要是找到了雪野蔓,一定给她买所有她喜欢吃的东西,一定陪她玩所有她想玩的游戏,一定任她打任她骂也不生气,一定对她好得不得了,一定与她走遍大江南北只要是她想去的地方,她喜欢温柔的人那么自己就一定会比任何人都温柔……只要她回来。

回来对他灿烂地笑,再赏他一球,说:“谁叫你欺负我。”

他要让她知道,这世界上一定有一个人在永远等着她。不管事在什么时候,不管她是在什么地方,反正要让她知道,总有这么个人。

半年后,有一群冲绳人找上来,说有雪野蔓的消息。

这些日子以来,浅川收到的虚假消息太多,他甚至有些不太相信。

那些人是比嘉中的学生,似乎才出院。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个样子,确实是雪野蔓没错!”领头的那个戴眼镜的少年说道,“她平时一直戴着深度的反光眼镜,看不清样子……性格也有些不一样,但我想应该有线索的吧。”

浅川淡淡道谢,给了线索费,便顺着思路找了下去。

他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直到在青学网球场内看得那个身影。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打法。

落地,起跳,发球,扣杀,无一不与印象裏重合。

那人穿着米色衬衣,外面套着浅绿的校服。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纤尘不染。解开的领口中隐约可见白皙的颈项,她架着带框的深度反光眼镜,墨色的发丝有几缕垂在额前。

和记忆裏相同又不同的无瑕面容与气质,将浅川震慑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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