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认真真的看着镜子裏面那一张脸,皱了皱眉,随后刘朝将镜子放在枕边,又睡了。
寂静的夜裏。
通识灵镜的镜面闪耀着淡青色的光。
第二日。
袁玖以教导刘朝音律的老师身份,住进了刘府。
至于,刘府为什么只要招揽了一个教导音律的老师,那谁知道呢。
“小公子,我姓袁,名玖,可勿要忘了。”袁玖眸光微狭,似笑非笑。
刘朝一袭青衫,玉簪挽发,看着袁玖的眼睛闪了闪,他垂眸行了个弟子礼:“学生,刘朝,见过老师。”
传说,刻有三生花的人,命中必会相遇。
晚上,刘朝又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一个面目不清的青衣人救了一个浑身染血的白衣人。
他还是看不清他们的面目,但是他知道隐约,后来,这二人执香拜了月老,点过花灯,共了白首,且还约了来世。
而,那个青衣人,似乎就是他自己。
一旁的白衣人,恍惚便好像就是袁玖,却又好像有些不同。
两千年前。
豫州城郊外,青松山。
城主家的公子邀请各家的郎君、小姐一同出游踏春。
山间的松树郁郁葱葱,常年都是茂盛的模样,因初春还是比较寒凉,故而一众贵人皆是斗篷罩身。
薄雾渐渐稀了,路边的亭子裏她们相互打趣说笑,都是近似的年龄,彼此间都亲近无比。
豫州城的城主姓蔺,说是蔺公子的邀约,其实众人都知道这是裴城主打算给蔺公子相看人家了,若此次有蔺公子心悦的,过不了一两年便可以成亲。
年少艾慕,在豫州城裏,貌比潘安、君子如玉的蔺修竹无人不向往,只是适才游学归来的蔺公子似乎不怎么将这场踏青放在心上。
裏亭子不远处,有一面镜湖。
一艘不大的精致船舫横呈中央,随波逐流往湖那边缓缓飘去。
蔺修竹居于船内,案上摆着一张七弦琴,其体型扁平狭小,所奏之音变幻无方,恍若天地万物之声皆在乎其中。
他覆指在弦,手指下的吟柔余韵、细微悠长,时如人语,可以对话,时如人心之续,缥缈多变。
一袭青衫逶迤垂在地上。
在旁伺候的小厮只觉这弦乐恍如天籁,有一种清冷入仙之感。
船外有鸟鸣随之伴奏,然不等蔺修竹他一曲奏完,撑船的船夫忽然惊呼一声,船舫急抖两下,霎时“砰”的一声细响,弦断了。
蔺修竹转眸抬头,外头急忙忙撩帘子进来一个侍女,冲蔺公子道:“公子,湖裏飘上来个浑身染血的白衣男人!”
指尖一颗浓稠的鲜血滴到了弦上,蔺修竹微微皱眉,自怀裏掏出一张帕子仔仔细细的将血拭干凈了,才缓缓起身,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是吗,那便去看看。”
去看看是什么人扰了他的清静。
船舫上,一个浑身狼狈的男人躺在上面,凌乱的头发将他的面容遮掩了一半,其身上所穿的衣袍看不出是什么料子,然铭文繁覆而雅致,可知穿上它的主人身份必定尊贵。
而身处上位,又身受重伤,即意味着麻烦。
“还活着?”蔺修竹垂眸淡淡看着这个男人,对将其捞上来的船夫如此问道。
船夫先前已经给地上那人做过点急救,此时脸上却仍有些犹疑,语气中也带着点摸不准的意味:“这……应是还活着吧。”
蔺修竹闻言颔首,淡淡道:“那便赶紧靠岸,”
又回头看向小厮:“等靠岸了回城去找大夫,快去快回。”
说着,命人将这白衣人搬到了船舱裏头,因是小舫,故而蔺修竹只能与其待在一处。
熏香缭绕,此处又重归宁静。
蔺修竹侧头静静看了这男人半晌,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将其掩面的青丝尽数拨开,呈现在眼前的便是一张极其阴柔,好似女子的脸。
配上这张脸,恍若连其身姿都变得娇弱了起来。
特别是其额头上那一点晃眼的美人痣……极为诱人。
是个尤物。蔺修竹心下突然冒出这句话来,眼睛便控制不住想往这人脸上看。
有时候,合眼缘这三字真是极为不讲道理的,就比如眼下,蔺修竹突然不想要这个身份尊贵的麻烦死在他面前了。
甚至,在那一瞬间,他有点想要与这个人结契,无论此人的身份是什么。
但是,蔺修竹回过神来,却是一阵好笑。
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了一个见色起意的登徒子、荒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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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27
21:24: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