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好人
屏栏下,刘朝屈腿坐着,袁玖就坐在前面石凳上懒洋洋的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总之,不是在想他的事情。刘朝心想。
但是这个时候,不应该是教导他音律的时候吗?刘朝抬眼看着摆放在一旁落灰的七弦琴,转头对袁玖说:“你不教我吗?”
袁玖回过头来,半垂着的眼帘显得他好似并不清醒一般,他闻言笑了一声,有气无力的说道:“小公子呀,我可不会弹琴,你让我教你,可不是要我的命么?”
“……”刘朝语塞,不会弹琴的乐师来做夫子?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只好问道:“那你为何不用其他方式进来?”
“太麻烦了。”袁玖说道。
刘朝无言以对,但是眼看着袁玖都自己作为老师进了刘府,他还是希望能从袁玖手裏学到些东西的,于是他便问道:“那你能教我些什么么?作为我收留你的报酬怎么样?”
这一句大胆的话,若是别人听了,非觉得刘朝不识抬举不可,因为事实上,袁玖住进刘府拿还需要刘朝的同意呢?
然袁玖却只是淡淡的说道:“天经地理,文韬武略,你想学什么?”
刘朝眼睛一亮,说道:“我都想学。”
“可惜这些我都不会。”袁玖眼角上翘,愉悦讲道:“小公子啊,我其实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之人,你想学这些,怕是找错人了啊。”
简称文盲。
刘朝目瞪口呆,但他还是要垂死挣扎:“不,不可能,你总得有些自己擅长的吧?”
“擅长的?”袁玖摸了摸下巴,认真道:“杀人,算不算?”
“……”刘朝无话可说。
他默默一个人将七弦琴抱到自己手上,试着弹了弹,不过一会儿,他突迥发觉自己竟然是会弹琴的。
只是刚刚初一上手有些生疏罢了。
琴音听了,袁玖将视线转了过去:“怎么不继续?没看出来,你也会弹琴。”
刘朝并不想跟他说话,并向他扔了一个白眼。
第二日。
刘院士特地请了袁玖一顿丰盛的晚宴,感谢他对刘朝的倾心教导,还连连感嘆袁玖的琴艺不俗。
袁玖看了刘朝一眼。
刘朝偷偷的对他扔了第二个白眼。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去了。
袁玖每日裏闲的发慌,刘朝院裏的那个石凳已然成了他的专属座位。
但是央国的日子却变得愈来愈不好受了。
皇帝突然迷恋上了修仙,还自外头带来了一个据说是快要飞升成仙的道士,其被封为国师,整日裏就待在自己的宫殿裏头不出来。
开始众位朝臣还当其是个摆设,也悄悄松了口气,未料到皇帝不知不觉就开始变得有些荒唐。
而现在深秋了,各地频繁发生动乱,天灾人祸恍若一下子就扎堆的来了。
朝上愁云惨雾的,皇帝也不在乎,国库裏的钱财倒是被其挥霍了个干凈,据说都是那个国师的主意,用来建造登仙臺,炼什么仙丹。
这些时日频频劝谏而惨遭斩首的官员不知何其多。
人人都道,这是老天爷在告诫他们要换个皇帝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想必再过个几个月、一年半年,一大帮子起义军就要横空出世,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起码,上京城还平稳的很,袁玖和刘朝的日子还是过得跟以往没什么两样。
只是,这些天来,不止是凡间,修真界也是大事频发,专做情报生意的无有阁传来了很多纸鹤,纸鹤裏面有极为详尽的描写。
说是昙华山上有个弟子突然有一日偷偷进了昙华山上的重要禁地青花殿,徒然发现裏面充斥着极多的尸骨及人,血,慌张失措之下他就要逃离,结果却意外听到了季时因的说话声,得知了青花殿裏头埋藏的真相。
原来是袁少主自小就神魂有恙,为了给袁少主定魂,季时因便用连魔修都为之惊惧的邪法来为其定魂,这邪法到底有多邪,看那些连灵魂碎片都不留点儿的尸骨及人血便知了。
而那些修士的来历,这个弟子说的支支吾吾,但不妨碍别人自主脑补。
至于真相到底是啥样,恐怕没人在意。
这事是早在袁玖从不柳岛出来的时候就发生了的,但是事情到了今日才骤然爆发,显而易见,后头定有人为操作。
因着有小道消息,讲那些修士兴许就是昙华山的内部弟子,毕竟那么多的修士要想要悄无声息的杀了,还是比较费事。
故而如今昙华山内部也不齐心了,虽说本来魔道门派弟子心裏或多或少都会有异心,但像这样,特别是在这个时候,影响那就不是一点半点。
更别说,后头还跟着业火、长生、红尘三殿推波助澜、落井下石。
这个时候,袁玖的便宜徒弟昙华便极为危险。
身具魔道一丝气运,昙华败则他败,昙华盛则他盛,反之也是一样的。
这不,无有阁第二条消息,就是昙华受了重伤,危在旦夕。
不过,袁玖对此并不怎么在意。
这时,他只要安安分分的在暗中静静观察便好,其他波云诡秘之事统统皆与他毫无干系。
这一日,吹来的风渐渐带着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