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柔的为他擦去眼角残留的泪痕,楼绝华目光怜惜,恨不得将他身上所有的悲伤痛苦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刚出来便瞧见那样一个绝望哀伤到了极点的洛君望,明明想要好好保护他的,明明舍不得他有一点不开心的,可是每次他最需要人陪在身边的时候他在哪裏?为什么每次都要让他独自承担那些痛苦与悲伤?
有时候他恨不得他是一个女人,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娶了他,心安理得的将他锁在深院,永远困在自己身边,哪裏也去不得。虽然他现在也不是不敢这么做,但这人肯定是不愿意的,他不想做的事自己是绝对舍不得勉强的。
那夜,楼绝华借着那股反弹之力,整个人一头栽进了深潭。
幽深的潭水冰寒阴冷,各色各样的游鱼被这突然掉落的闯入者惊得四处逃散。白色的身影浮萍一般往潭底深处冲去,这样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的水性并不是很好,仅限于简单的会而已,如今不过是仗着自己的一身功力闭住呼吸,想要凭己之力浮出水面,还是要花一番功夫的。
四周一片漆黑,以他的眼力也只能看出个大致的轮廓,他手脚舒展,奋力的向上游去,别扭的姿势如果被人看到的话定是要笑出声的。
他脚尖轻点,似乎是碰到了什么东西,又或许是已经到了潭底。到底情况如何他看不清,也不是很在意,体内真气急转,整个人已经靠着这点借力猛然向上冲去。
而就在这时,一股极大的吸力传来,漆黑的潭水转成一个漩涡连带着附近的几条游鱼一同被吸了进去,楼绝华人在水中,无处着力,只能眼睁睁的任由自己被吸进漩涡。
水中的压力陡然增大,若非他有神功护体的话,必然要被绞成粉末,漆黑的潭水冰寒刺骨,如今的他只能随波逐流,任由这股吸力将他带往不知名的地方。老实说,这样无能为力的状况他已经很久没有遇上过了,这让他想起了一些很不好的回忆,所以他现在的情绪实在称不上有多好。
忽然,前方的黑暗中朦朦胧胧的传来一丝亮光,楼绝华精神一振,顺着水流向那边俯冲而去。
“哗啦啦!”楼绝华冲出水面,用力的抹去脸上的水珠,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待稍稍缓过来之后,他双手一击,平静的水波被他的力道击的四下飞起,白色的身影已经如蛟龙一般破水而出,晶莹是水花仿若春雨洋洋洒洒的飘落在他身后。
这是一个天然的石洞,并不是很大,洞顶倒吊着各种各样形态各异的石钟乳,姹紫嫣红的甚是漂亮,连冰冷的湖水都被映照出五颜六色的波光。而墻壁角落间则长着一簇簇挂满红色果子的灌木丛,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品种。
楼绝华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周围的景致,湿透的衣衫紧紧地贴在肌肤上,修长的身形,细腻的纹理清晰可见,透明的水珠顺着墨发滴落而下,此时的楼绝华虽然有些狼狈,却风华尽显!
他沿着墻壁四下转了转,然后在原地坐下,这裏显然是没有其他的出路了,然道要沿着原路返回?
狭长的凤眸投向平静的水面,他拖着下巴暗暗思忖,可是这潭底暗流涌动,地势覆杂,若是没有找到出去的路,反而又碰上什么漩涡被拖到另外的地方怎么办?
他现在还不想冒这个险!
他盘膝运功,身上蒸汽腾腾,不一会儿衣服和头发就已经干了,整个人重又变回那个衣袂飘飘的谪仙。
然后他起身,又一次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连洞顶都没有放过,却还是一无所获。
洞中无日月,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但想来应该过了不少时间了,因为他的肚子饿了。好在他江湖闯荡多年,总有夜宿荒野的时候,一些野外生存知识还是难不住他的。
金红的剑气透体而出,水波翻腾,不一会儿,两条肥硕的鱼翻着白肚皮浮上水面。
楼绝华一招手,两条已经死了的鱼像是被什么牵引似的落在他的脚边。他蹲下身,去鳞剖腹,三两下便将两条鱼收拾好。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裹的严实的小包,打开一看,还好裏面的火折子和一些调味料没有被浸到,都还能用。
将鱼准备好,他又捧来大堆早已枯死的灌木,折了几根粗些的枝干将鱼架好。索性这些灌木虽然潮湿,但还勉强能用,零星的火花幽幽燃起,一阵阵青烟慢慢升起。
洞中的空间说小不小,说大也不是很大,一股股浓烈的青烟呛得人难受,楼绝华索性一个纵身,跳到远处的一块鹅黄色的石钟乳上,闭目养神。
雪白的鱼肉渐渐变得金黄,点点油星滴落在火堆中,发出“嗤嗤”的声响,鱼肉的香味飘散在石洞中。
忽然,狭长的凤眸猛然睁开,洛君望静静的註视着一处灌木丛,目光如炬,一动不动。
就这样,或许过了很久,也或许只有一会儿,一阵轻微的,几乎能让人听不可闻的簌簌声响起,然后,一张尖细的,毛茸茸的小脸从成串的绿叶之后钻了出来。
狡猾的眼珠咕噜噜的转动着,带着警戒四下打量,待终于确定没人之后,它才抖动着那具与细长的小脸极不相称的胖滚滚的身子,小步小步的迈了出来。
秀挺的鼻子朝着空中轻轻嗅了嗅,圆溜溜的眼睛贪婪的盯着叉在枝干上冒着油水的鱼肉。短小的四肢迈着优雅的步子围着火堆绕了两圈,似乎在想怎样才能将火上烤着的肉吃到嘴。
一阵风声响起,它“吱”的一声发出惨烈的尖叫,然后,白光一闪,迅速的窜进一旁的灌木丛中。
楼绝华轻咦一声,没想到它看起来四肢短小,身材臃肿肥硕,动作竟是这般敏捷,看来自己是小看它了。
他拨开灌木,仔细搜寻,却没有发现小家伙的任何踪迹,诺大的石洞中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一般。可他知道不是,刚刚那声尖利的叫声仿佛还在耳边,刺的他头疼,怎么可能是幻觉?!
优雅的眉微微拧起,他右手轻抬,剑气吞吐,雪白的衣袖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度,随着他的姿势,角落中的灌木,墻壁上挂着的深绿色的藤蔓都被绞成齑粉,花雨一般簌簌落下。
“咦?”尘埃落定后,他并没有发现小家伙的踪迹,反而看见一道厚重的石门,几乎与周围的山壁融为一体,被遮在层层藤蔓之后,难怪他刚刚没有发现。
他抵在石门上,用力的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他微微后退一步,运气七分的真气,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他皱起眉头,停下手中的动作,上上下下仔细的查看了起来。片刻之后便在石门的左下角发现一个小小的凹槽。
修长的指间扣住凹进去的地方细细摩挲,他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只是一时间怎么也抓不住那道迅速闪过脑海的灵光到底是什么。
他收回手,抵着下巴细细打量,忽然他神情恍然,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似的,极快的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血玉。
这一世,这块给他带来无数经历的玉石终究还是落在了他手中。
血红的玉石“啪嗒”一声大小适中的紧扣在凹槽中,轰轰隆隆的巨响在石洞中回荡,厚重的石门慢慢的向上打开。
楼绝华随手拿回玉石,揣回怀中,然后小心而戒备的走进石门。这地方奇怪得紧,让他不得不谨慎对待。就像以前他从不认为以自己强大的神识会有任何有生命的存在能够瞒过他的眼睛,可是一只胖墩墩的,毛茸茸的不明生物却做到了,那么这裏是不是还存在其他有生命的东西?或者是人?只是他没有发现?
能够与自己身上的血玉扯上关系的地方,绝对不会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