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闻王莲生这番话,眉宇间神色变幻,似有所思,有所得。
有的点头赞叹,有的皱眉不屑,也有的迷茫不解。
但不论如何,对于王莲生都无不是心生佩服的。
前古仙圣道果,何等精深奥妙?
他王莲生却有这般魄力,敢说超越前古仙圣,辟前贤未辟之道,开前贤未开之先河。
“歪理邪说!”
其中,李妙一家学渊源,对佛脉源流体会最深。
面带不屑地叱了一句。
但她心中却也不得不承认。
即便她不认同王莲生,但她也没有办法说王莲生是错的。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
那位观世音大士再是厉害,如今也早已作了古。
而王莲生还在。
就算要笑他吹牛,也得等他死了之后再笑。
郑九阳在旁边连忙附和:“妙一说得对。”
“这姓王的一堆歪理邪说,不过……王莲生这小子,确实不好对付。”
“你们以为他这是在说自己的理念?听听就过了?”
“他是在散布自己的意志。”
他扫视四周,嘴角冷笑道:“在场的人,修为稍弱一些,今日都逃不过他的意志影响。”
“若不能自己跨过去,往后修行途中,恐怕都少不了受他这番歪理所惑。”
“谢灵心这小子,也一样逃不过,就看他能不能自己去驳倒王莲生的谬论了。”
赵曼缨道:“那怎么办?”
陈锦心笑道:“放心吧,灵心哥哥不会被他迷惑的。”
李妙一撇嘴:“装模作样!”
死绿茶!
谢灵心此时此刻确实也受了一些影响。
不是王莲生使了什么妙法异术,他只是说了自己道理。
什么是道理?
修行,就是在道理之中寻觅真理。
只要还在修行,谁都逃不过道理二字。
就像现在,谢灵心也不能说王莲生是错的。
无论心中想得多美好,多正义,那也只是想。
言行一致,知行合一,才是修行最难处。
场面话谁都会说,也能说得漂亮。
但真要是轮到自己,扪心自问,他真的能坚守所谓的“正道”?
观音的道,茫茫世界,滚滚红尘,有几人能一而贯之地践行?
他自己得了大自在天身十法,可慈悲法也始终无法真正参悟。
即便在罗刹鬼域中,舍身代命,领悟了几分慈悲真义。
但也并非真正悟得了慈悲法。
严格来说,当时他是在赌。
知道自己大概率不会真的死。
所谓的“舍身”,是有条件、有底气的。
而卢吉不一样。
她的修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偏偏就以这样的蝼蚁身,硬生生地挡住了罗刹大鬼,护住了众多生命,才等到他的到来。
那是真正的大无畏,大慈悲。
换一下立场,如果自己没有大帝说经图,他得到观音道果,是唯一的成道希望,他一样会做出最利于自己的选择。
而不是遵循观音的道,舍己利他。
但……
这世间没有如果。
对就是对。
错就是错!
此时此刻,王莲生的道,他不认可!
也不可能动摇得了他的信念。
“唉……”
谢灵心轻叹一声。
对王莲生所产生的杀机,虽然没有淡去,却也生出几分叹息。
轻声道:“一盏青灯伴古佛,半为修为半入魔……”
“王莲生,你也是一代天骄,原本这观音道果落入你手,也算是一个好去处,只可惜……”
他虽没说完,王莲生却已经明了。
知道两人之间是不可能再有缓和。
这不仅是昔日的旧怨。
更是道途上的背道而驰。
但也只是微微一笑:“谢兄,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是正理。”
“实在是可惜,不能与谢兄为朋为友,坐而论道。”
“只是……”
“不是我自夸,我知谢兄非凡人,也自有底蕴,但今日此时,谢兄万万还不是我对手,可我对谢兄也并无恶意。”
“这济世之力,谢兄还是暂时放手吧,他日,待谢兄修行有成,再来找我,那时你我再一分高下也不迟。”
谢灵心叹道:“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众人闻言,都以为他要妥协。
王莲生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话。
只是手掌微翻。
那观音鱼篮微微一震,五色祥光如瀑布倒流。
谢灵心头顶云气圆光之中,观音化身的老僧意象,瞬间有几分扭曲。
似乎要被扯出云气圆光之中。
谢灵心不仅没有理会,反从头顶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低头垂目。
左手虚捻在胸侧,右手自然曲张垂于身侧。
在众人眼里,似乎于姬神光刚才所捏手印有些相似,但又分明不同。
不由看向姬神光,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莫忘机也看向姬神光,微笑道:“神光道兄,你这元始印诀还有他处传承?”
姬神光目泛异光,凝视谢灵心双手手势,摇摇头:“三炁、四大、九素,乃大道之根,传说之源,”
“元始道果,生于三炁之‘始’,九素之三,”
“元皇大道君得其炁,成二十四灵圣之首。”
“始炁生混、洞、皓三气,为素之三,各有化生,”
“皓气色青,化生一柄玉如意,为我所得。”
“混气色苍,化生庆云三朵,踪迹渺渺,是那元皇大道君一直苦寻之物,只是自上古以降,无数年月,也没有寻到半点踪迹。”
“洞气色赤……传说,化作了一粒米珠,我也不知真假,只是听闻,曾落于那……天宫之主手中,自其殒落道消,天宫崩坠,更渺茫无踪。”
“元始之道,除了那位元皇大道君,便只在这三者之中,”
“如今也只余那粒米珠……只是元始法蕴于青玉如意中,除了始炁本源所化生的元始大道君,与我之外……”
姬神光再度摇头:“不可能还有人得传。”
他口中的这话信息,全都是许多人苦求而不得的,但他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当众说出。
这种坦荡,是出于对自身的绝对自信。
莫忘机若有所思:“这么说来,难不成……这位谢道友,还是当场从神光道兄你这里‘偷学’的不成?”
两人都感到一阵荒谬。
看了一眼,就能当场把别人的东西学到手,这种事,他们两人也能轻易做到。
但也是有限的。
莽荒级道法,他们一眼即会。
可若是到了神话级,甚至是元始法这种至高无上的传承,那就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做到的了。
但不等他们细想,便听谢灵心口中轻诵:“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旁门曲径有无穷,不是着空与执相,便是搬西又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