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佑麟惜字如金地答道。
“是觉得将军府裏太冷清了吗?”东方霁华面露关切,“要不要我给你送几个仆从婢女过去,给府裏添点人气?”
“并不冷清。”白佑麟垂眸,说话语气不带丝毫起伏,“将军府现在这样就很好,不需要增添人手。”
“唉。”东方霁华满脸无奈地嘆了一口气,“都是要养孩子的人了,阿曦这张万年冰块脸就不能生动一点吗?”
“臣觉得没有必要。”白佑麟面无表情地说道。
东方霁华默然,深感自己就是在对牛弹琴。
“你啊……真是孺子不可教也!”东方摇摇头,用手边的毛笔轻轻戳了戳白佑麟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养孩子是需要哄的,小孩子内心敏感,你整天一副凶巴巴冷冰冰的样子不仅给不了孩子安全感,还会吓坏他!咱们师兄弟一起待了那么多年,怎么师兄的温柔和善你半点没学会?”
“陛下乃九五之尊,而臣只是一介寒微,君臣有别,臣自然是比不上陛下的。”白佑麟定定地看着东方霁华,面色平静地说道。
这话乍一听倒是恭敬顺耳,但东方霁华与白佑麟相交多年,又怎么可能愿意白佑麟用如此疏离的态度对待自己?
“别叫陛下,叫师兄。”东方霁华道。
白佑麟没有吱声。
东方霁华看了看白佑麟,垮下脸装出一副大为受伤的样子,声音委屈地控诉道:“阿曦啊,我们可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就只在这无人的时候互称一声师兄弟都不行吗?”
“君臣有别,礼不可废。”白佑麟始终坚持自己的立场。
“行吧。”东方霁华见逗师弟没有成效,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重新端起皇帝架子,“既如此,该做什么你也清楚了,退下吧。”
“臣告退。”白佑麟行完礼,起身欲走。
“等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东方霁华突然伸手拉住白佑麟,语气不容置疑道,“这午膳时间也快到了,爱卿不如留下与朕用个膳再走。”
“臣,一切听从陛下的安排。”白佑麟不敢推辞,只能勉强答应了。
午膳很快被端了上来,白佑麟静静地坐在东方霁华身边,垂着眼一边扒饭一边压制自己内心的烦躁。
他平日裏不善言辞,脸上表情也少,又经常把想法隐藏在心裏,是以东方霁华根本看不出来他不高兴,还兴致勃勃地给他夹菜:“这个鱼不错,你试试看。”
看着碗裏突然多出来的鱼肉,白佑麟微楞,他机械地抬起头,直接对上了东方霁华幽深的目光。
“阿曦,朕……”东方霁华开口。
白佑麟似有所感,默默移开眼躲避东方霁华的视线,故作淡然地继续吃饭。
看他这般表现,东方霁华无奈的摇头,将快要出口的话语吞回了肚子裏。
在一片诡异的沈默中,白佑麟味同嚼蜡地吃完了饭,并在放下筷子后的半刻钟内不等东方霁华首肯,直接脚底抹油似的溜出了宫。
“这小子怎么急成这样!”东方霁华失笑,“朕难道还会吃了他不成?”
不管他如何感慨,白佑麟已经是听不见了,或者说,不想听见。
白佑麟不喜欢待在宫裏,皇宫是个很压抑的地方,会让他想起一些不美妙的回忆。出宫后,他百无聊赖地在闹市中转了几圈,直到心裏的纷乱情绪消失才打道回府。
“西院的那栋楼打扫得怎么样了?”
一进家门,白佑麟便把府内管家叫到身前,询问对方任务是否完成。
“回将军,已经打扫好了。”管家恭恭敬敬地回答。
“我让你们准备的那些东西呢?”白佑麟接着问。
“都准备好了,就等将军过目了。”管家尽职尽责地汇报,“只要将军确定没问题,我们就可以马上把东西摆上去。”
“做得很好。”白佑麟拍了拍管家的肩,“辛苦你们了。”
“这是属下应该的。”得到白佑麟的肯定,管家终于露出了笑脸,“将军可还有什么别的吩咐?”
“暂时没有了,你们先下去吧。”白佑麟冷声吩咐。
“是。”众人领命退下。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白佑麟才慢慢转身,独自往西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