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剑身上刻着的“掠影”二字,白佑麟眼中难掩震惊。
“这是先帝珍藏多年的,宸王的佩剑。”伸手抚上剑身,东方霁华眼底闪过一抹嘲讽,“做工很精致,可惜是个仿制的冒牌货。”
白佑麟疑惑地看向东方霁华,只闻东方霁华似嘲似嘆地问道:“阿曦知道宸王吗?”
“知道,幼时师父曾与臣说过宸王的事迹。”白佑麟眼中掠过一道暗芒。
宸王,青国覆国功臣,攻无不克的战神,赫赫有名的大英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惜……一生强悍无敌手,到头来竟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保不住,真真可悲可嘆!
沈浸在自我世界裏的东方霁华并未留意到白佑麟的不对劲,他眺望着远方,眼神中无端多了些令人看不懂的情绪:“先帝曾标榜自己与宸王的感情无人能比,可事实上呢?宸王心中最重要的人从来不是他。当年宸王为一人抛下一切远走高飞,连片衣角都没给先帝留,偏偏先帝不肯接受现实,固执地命人铸了一把与掠影九成相似的剑,骗自己这是宸王留下的,骗众人这是他们兄弟情深的象征。”
“陛下为何要对臣说这些?”白佑麟平静地问道。
东方霁华没有回答,整个人的状态一反常态的阴沈:“阿曦想要这把剑吗?”
“臣不想。”白佑麟不假思索。
“为何?”东方霁华疑惑。
“臣不想要一个仿制品。”白佑麟回答。
“那如果有真的呢?”东方霁华突然笑得格外温柔,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不依不饶,但他很清楚,他此刻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阿曦会想要吗?”
“我不会。”白佑麟按住东方霁华的手,引导着东方霁华关上了箱子,“掠影是宸王的佩剑,它并不属于我。”
“真好。”东方霁华的眼睛亮了起来,眉头也舒展了不少,“阿曦以后可要记得今日的话。”
“嗯。”白佑麟沈声应道。
因着东方霁华莫名其妙的不安,白佑麟被迫在宫中多待了一会儿,是以当他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管家提前准备的饭菜也凉了大半,只能吩咐厨房拿回去加热。
等下人重新把菜上好后,白佑麟才沈默着坐下,周身的低气压也渐渐凝为实质。
“爹爹心情不好?”白暮深开口关心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白佑麟摇摇头,伸手端起了桌上的饭。
“爹爹不想说那就不说了,吃饭要紧,今天厨房做了好多爹爹喜欢的菜呢!”见白佑麟一副不想多言的样子,白暮深放弃了询问,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在别人难过的时候去揭别人伤疤。
父子两人就这样和谐地用完了一顿饭。
“今天过得开心吗?”吃饱后,白佑麟让白暮深坐到自己的腿上,捏着小孩的脸温柔地问道,“爹爹今天有点忙,没能按照约定早点回来陪你,你有没有生爹爹的气?”
“孩儿不生气。”白暮深摇摇头,“爹爹是有正事才没回来的,孩儿不怪你。”
“真是个乖孩子。”白佑麟慈爱地摸了摸白暮深的头。
“我当然乖呀!”白暮深自豪地拍了拍胸脯,“爹爹当初不就是因为我是个乖孩子才收留我的吗?”
“自恋的小家伙。”白佑麟勾起手指蹭了蹭白暮深的鼻梁,“你以为爹爹是神仙吗?能一眼看出你乖不乖?”
“那爹爹为什么要收留我呀?”白暮深好奇。
“因为……”白佑麟勾了勾嘴角,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怀念,“你跟爹爹的一个故人很像。”
白暮深不明所以。
“好了,你现在该去休息了。”白佑麟放下白暮深,“爹爹也该去做自己的事了。”
“爹爹又要去望乡楼?”白暮深问道。
“是的。”白佑麟点头。
说完,他招来管家,吩咐管家带白暮深回房,自己则转身离开前厅,去了望乡楼。
明月高悬,庭院内寂静无声,白佑麟踏着沈重的脚步走进望乡楼,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在这张桌案的上方,一排排刻着不同名字的牌位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那是白佑麟这一生都无法遗忘的伤痛。
“他好像察觉到什么了。”白佑麟对着积了一层灰的香案喃喃自语,“不过没关系,我一点也不怕。”
“你们且看着吧,终有一天,我会让真相大白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