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行不慎,牵连的往往是主子,到时候本宫自身难保,又怎么可能保得住你们呢?”
绿桑被这话说的出了一身的冷汗,连连白着一张小脸应了,这才在盛林的吩咐下起了身。
还没有等到她回到椒房宫,就被一个慌慌张张的宫女给拦住了,“皇后娘娘,求皇后娘娘救命!”
那宫女直直的跪在了前行的路上,用力叩首,“晟美人动了胎气,这会儿只怕要不好了。”
盛林在凤辇内皱起眉头,示意地看了一下绿桑,就见绿桑掀开了萦萦绕绕的丝绸帘子,对着外面跪着的宫女道:“你是何人,竟然敢惊了皇后娘娘的驾?”
“奴婢是晟美人身边调派过去的宫女沈碧,这些日子一直在晟美人身边小心伺候。今日,欣婕妤命宫女给晟美人送了些糕点,说是甜而不腻想着晟美人会喜欢……之前晟美人觉得有些饿了,就拿那点心吃了两口,谁知道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就小腹巨痛……求皇后娘娘救命!”
盛林在裏面听着脑袋就一阵阵突突的疼,冷声问道:“可有去请了御医?那点心可还留着,另外,可去寻了送点心过去的宫女?”
063
保命?!
她说话不疾不徐,却句句都问在了点子上。那跪在路当中的宫女立刻叩首,脑门抵在冰凉的地面,大声道:“奴婢应让宫裏的小太监去请了御医,点心还留在交给妥当的人看管着。送点心过去的宫女,因为是欣婕妤派来的,所以只是派人去请了欣婕妤……”
“半夏!”盛林转头叫了一声,然后才意识到今日出来半夏并没有跟来。她转头看了一眼绿桑,道:“你先回宫中让半夏去欣婕妤那边,然后去找太后宫中的秋狄姑姑去晟美人宫中见我。”
“是。”绿桑连忙行礼,然后就下了凤辇。盛林这才对那宫女道:“你跟着绿桑去见半夏,务必要找到那个送点心的宫女。”
“奴婢领命!”那宫女立刻直起腰领命,然后就跟着绿桑离开了。
盛林往回坐回了凤辇中,略微平稳了一下呼吸,这才沈声吩咐外面的人掉头去晟美人宫中。
等到她到晟美人宫中的时候,裏面已经乱成了一团,看着匆匆忙忙的宫女,盛林立刻就免了这些人的礼,“好好伺候你们主子就是了,御医可来了?”
“回皇后娘娘,御医已经在裏面了。可是,晟美人这胎,只怕是要保不住了。”一个姑姑打扮的宫女回了盛林一句话,“屋子裏面臟,还请娘娘在厅裏面歇息吧。”
“你是……?”
盛林对这个宫女只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那宫女微微俯身,低声道:“奴婢是太后宫中的秋叶,前些时候被太后赏赐过来帮忙照看晟美人的胎。”
听到她的话,盛林这才略微放心了一下,坐下之后也顾不上喝茶润喉咙,就让秋叶坐在边上的布墩子上低声问话。
秋叶说话比之前的沈碧要更有条理一些,简单几句就把前因后果交代了个清楚。不过是晟美人吃了欣婕妤送来的点心,之后就动了胎气,御医还没有到就见了血,这时候御医和女医侍正在裏面忙着给她止血。
“若是止不住血,依着奴婢来看,只怕……”秋叶顿了一下,看着盛林沈静如水的脸色,低声道:“性命不保。”
盛林一楞,手下意识的抓紧了扶手,半响才慢慢松开,低声道:“这事儿,可派人通知了母后?”
“只怕这时候太后已经知道了。”秋叶声音压得更低,“下手的人,只怕心中的是恨极了晟美人,只怕也恨透了欣婕妤。”
这倒是一个聪明人,只是胆子也未免太大了点吧?
盛林心念一转,抬头看向秋叶,沈声道:“无论如何,本宫要保住晟美人的命!”
秋叶双眼微微一亮,然后点头道:“奴婢这就去传娘娘的话。”她躬身后退了两步,然后才转身进了内屋。盛林像是这才留意到裏屋裏面传出来的痛苦的哀嚎一样,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头,还没有等到秋叶出来,外面就出现了绿桑的身影。
秋狄则跟在后面,两人无视来来往往的人,径直走到了盛林跟前行礼。
盛林看着秋狄,沈声道:“母后对于这裏的情形,吩咐了什么吗?”
秋狄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意外盛林知道了太后知道晟美人的情况,微微行礼,这才低声道:“回娘娘的话,太后交代,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欣婕妤她看着倒不像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皇后娘娘心中有数,自然也不会想要失去左膀右臂一样的助力。”
她略微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一旁的绿桑。绿桑立刻明白了过来,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四周,却把自己也放在了能够听到声音的范围之外。
盛林眼中露出了一丝满意,这才看向秋狄。
秋狄上前一点点,倾身道:“娘娘,这可是一个好机会。经过此事,晟美人只怕心中是要恨透了那幕后的人。而欣婕妤也会感激娘娘明察秋毫的,这正是一个收买人心的好机会。”
“这话……”盛林抿着唇角,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秋狄,“恐怕不是母后要姑姑吩咐本宫的吧?”
秋狄就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是奴婢揣摩了主子的意思,大着胆子说了出来而已。”她说着就提高了声音,道:“奴婢来之前,太后吩咐让御医不计用什么珍贵的药材,定然要保住晟美人。还说,晟美人年纪正轻,只要养好了身子,以后迟早还会再有子嗣的。”
“母后慈爱。”盛林点头,转头看了一眼绿桑,道:“你陪着秋狄姑姑进去看看情形,也好让她跟母后回话。”
等到绿桑和秋狄离开,盛林这才端起了茶微微抿了一下干涩的唇,却没有喝下去。而是低头看着杯子中起起伏伏的茶叶,思索起之前秋狄透露出来的意思了。
太后的态度也未免太过于倾向了她了……虽然她们两个算是有着共同的敌人丽嫔,可是无论怎么说,这都不成立。比起来,苏馨的身份更尊贵一点,若是当初太后真的如此提点苏馨的话,只怕苏馨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还是说,太后更喜欢“盛林”?
盛林苦笑,越发觉得本来熟悉的老人,反而让她有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杜府的那一年多的生活,如今的她愈发的不愿意相信任何人了,就连着太后对她的好,都要让她下意识的猜疑几分……
就在盛林沈思的时候,半夏和沈碧扭着一个宫女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正是诚惶诚恐的花欣柔。
一进门,花欣柔就立刻跪在了盛林的跟前,抬头看着盛林道:“幼娘姐姐……皇后娘娘……嫔妾嫔妾实在是没有让那贱婢给晟美人送过东西来啊!嫔妾与晟美人没有什么交情,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让人送东西来!”
“你先起来吧。”盛林沈声道,“丽嫔也过来了,这事儿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倒不如先把人都控制起来,到时候本宫也好查办。”她说着,就抬起下巴看着在花欣柔进门就出现在门外青石板道上的丽嫔,唇角慢慢勾起了一个美丽的弧度。
这次,若是她不给丽嫔一个好看,还真的是浪费了她亲自给的这么好的机会!
064
发威
花欣柔楞了一下,然后才在身边宫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然后坐在了一旁的布墩子上。她这才得空回头,一眼就看到了丽嫔一脸焦急的冲了进来,甚至也不行礼,就冲着她冲了过去。
“你你你……你……”
说了半天只得一个字,然而丽嫔的眼睛之中已经溢满了泪水。花欣柔几乎都没有回过神明白这是为什么,就听到丽嫔道:“晟妹妹是多么好的人,她向来不与人争强好胜,自从有孕之后又一直老老实实在宫中养胎,从来不曾碍着谁的眼……她究竟是怎么得罪了你,你竟然要毒害她和皇上的孩子!”
说着,两行清泪就从丽嫔的脸上滑过,大颗大颗的泪水就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从她脸庞滑过。“欣婕妤,我知道你怨恨我独占了皇上的宠爱,可是……有什么你冲着我来就是了,为何要针对晟妹妹,要针对皇上的孩子!那可是皇上的孩子,就算你不喜欢晟妹妹,也不应该毒害皇上的孩子吧!”
花欣柔这才明白了过来,下意识的就一手拨开了丽嫔,道:“你胡说什么,我根本就没有毒害晟美人还有她的孩子!”
丽嫔被她轻轻一拨就整个人跌倒在了地面,然而她只是俯身低声哭泣,一点都没有起身的意思。
“都是我害了晟妹妹……若不是你嫉恨我,又怎么会对曾经在我身边的晟妹妹动手!”她自动的把责任归结到了自己的身上,抬头泪眼朦胧,梨花带雨的看着花欣柔,“你为什么要那么狠心,那可是皇上的孩子……皇上的孩子啊……”
花欣柔的脸一阵青一阵黑,和丽嫔对视了片刻,然后转身“噗通”一声重新跪在了盛林的跟前,“请皇上娘娘明年,嫔妾实在没有理由去毒害晟美人和皇上的孩子,那贱婢虽然是嫔妾宫中伺候的,然而根本就不是近身伺候嫔妾的,还请娘娘明鉴,问清楚那贱婢究竟是受了谁的指示!”
丽嫔像是这才留意到盛林在场一样,趴在地上回头看向盛林,这才重新跪好,悲戚地哭着。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向来大度公明,请您为晟妹妹和她枉死的孩子做主!求皇后娘娘为他们做主,晟妹妹和她的孩子,何其无辜,就这么被人给毒害了……皇上若知道,定然会伤心难过的……这可是他的骨血啊……”
盛林皱着眉看着丽嫔哭得如同小产的人是她自己一样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这才道:“你们两个先起身,这事本宫心中自然有数,如今最重要的是等着御医的信儿,看晟美人现下究竟如何了。”
“难道就不管她为什么会中毒了吗?”丽嫔张口就想要逼问盛林。
盛林心中不耐,双眼微微一瞇,冷冽地看向了她,半响才缓慢的带着淡淡威压开口:“本宫自始至终都没有让人提过晟美人是中毒小产的,怎么丽嫔你知道的这么清楚?”
丽嫔一时语顿,然后才道:“嫔妾一路过来,无意中听到奴才们提起的,说是吃了欣婕妤送的糕点才小产的……”说着她就又掩面哭了起来,“欣婕妤,你好狠的心……”
花欣柔就算是笨蛋也意识到了这裏面的不对劲,然而她性子向来是懦弱的,被丽嫔逼急了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颤抖着手指着丽嫔,几乎要晕厥过去了。
盛林看着她这个样子,心中真有些怒其不争了。转念想到,若是吴渝薇这么被丽嫔给扣帽子,只怕早就冲上去先收拾了丽嫔再说了。
这么想着,她也开了口。这样的情形再闹下去,就真的没办法收场了。
“欣婕妤,你坐好!”她冷然下令,然后才看向丽嫔,“本宫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后宫之中全凭丽嫔你一个人说话了。你可有实打实的证据证明是欣婕妤毒害了晟美人?”
丽嫔呼吸一窒,刚刚反应过来正待开口,却见盛林又接着道:“那送点心过来的宫女还没有审问,也没有查出来究竟是不是点心裏面被下了毒,怎么丽嫔一张口就这么肯定是点心的问题?或许是晟美人喝了不该喝的茶水也不定?”
她冷笑着,第一次在这后宫之中拿出一个皇后应该有的气势。从位子上站起来,那穿着整齐的山河地理裙就露出了全貌,而层层青丝上的凤冠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丽嫔,本宫姑且念在你与青莹是姐妹情深的份上,这次就不计较你的失言。然则,若是你再口口声声说是欣婕妤毒害了晟美人的话,本宫不论究竟毒害晟美人和皇嗣的人是谁,定然要先治你的一个无状、逾越之最!”
丽嫔一脸错愕的看着盛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最终却苍白了起来。
她与青莹姐妹情深!
盛林的话中,她只听得了这句话。她与“青莹”……她几乎是憎恨的看着盛林,不过在任何人察觉之后就飞快的低下了头。她竟然敢拿她跟“青莹”一个宫女相比……又或者,她杜幼根本就是知道了她曾经的身份……
是了,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杜幼只要细心打听,找些宫中的老人问问她的往事,自然是会知道的……
丽嫔袖子下的手用力的收缩,修剪精致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都不知道。
杜幼!她不会放过她的!!!就像那个贱人苏馨一样,总有一天,她会让她死的很惨!
盛林怎么会猜测不到丽嫔的反应,看着低头神色阴晴不定,脸色发白的丽嫔,她只觉得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转而才放缓了声音道:“这样安静等着不是很好?”
之后张琉毓和吴渝薇这才到了,不过因为之后已经闹了一场,丽嫔又被盛林给狠狠刺激了,所以这次反而安静了不少。
一群女人就在外面耐心的等着,而屋子裏面,血腥味越来越浓,宫女们端着铜盆匆忙的脚步似乎预示着不好的结局。
直到秋狄和绿桑从裏间裏面,身后还跟着御医张仲岳。
065
胭脂痣
“回娘娘,晟美人的胎没有能够保住,晟美人失血过多,御医说只怕是以后子嗣艰难了。”秋狄和脸色发白的绿桑走了出来,她行了个礼,这才道:“奴婢先回去给太后回话了。”
“有劳姑姑了。”盛林挥手,看了一眼绿桑道:“绿桑去送送姑姑。张御医留下,本宫有些事情想要细细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