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烫手了,“怎么这么热,你这个奶妈是怎么照顾二皇子的?!”
景恒毕竟身居高位,这些年下来也有些威势,一怒之下奶娘吓得立刻抱着二皇子跪了下来。
“皇上明鉴……皇上明鉴……之前,之前德嫔娘娘突然闯进来,惊扰了好不容易睡着的二皇子……二皇子受了惊吓就大哭起来。德嫔又说丽妃娘娘没有尽心照看二皇子,要把二皇子抱走……丽妃娘娘和奴婢怕误伤了二皇子,不敢与她争夺,就让她把二皇子抱出了屋子。今日降雪,外面天寒地冻的,德嫔又不依不饶的纠缠着丽妃娘娘,说她……说她……”
“你胡说!明明是二皇子之前就发热了,我是要抱着他去见御医的……”德嫔“噗通”一声就也跪了下来,“皇上,明明就是丽妃连同这起子奴才没有好好照看二皇子,让二皇子病倒了也不请御医……此时竟然反而诬陷嫔妾……嫔妾是二皇子的生母,怎么会不顾他的身子……若不是……若不是他病的厉害,嫔妾怎么敢在丽妃宫中闹起来……”
花欣柔说着就又哭了起来,膝行到奶娘身边抱过孩子。
因为景恒在,奶娘也不敢不放手。花欣柔一接过孩子眼泪就啪嗒啪嗒的落了下去,看着格外的让人心酸。
景恒心中就有些迟疑,丽妃见状,立刻对着奶娘使了个眼色。奶娘心中一惊,连忙叩首道:“奴才不敢欺瞒皇上,句句属实。就是因为德嫔是二皇子的生母,这才格外难以阻拦。她一心想着丽妃娘娘会害了二皇子,如何都不肯听劝……”
“你是说,德嫔是因为爱子心切,失去了理智,这才害了二皇子?”
盛林忍不住沈声开口,虽然并不怎么愿意帮花欣柔,却也看不过丽妃张狂的样子。
若是丽妃借着这次机会把花欣柔打压下去的话,只怕以后想要对付她就更难了。
奶娘被她这么一质问,不敢开口了。
盛林可是皇后,六宫之主。在这后宫之中,也就是太后能够反驳她的话,她主子丽妃都不能明着找盛林的麻烦,更何况她一个不起眼的奶娘。
她心中害怕,盛林却是不给面子的。“本宫问你,你怎么不说话了?”
奶娘不敢乱说话,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丽妃。盛林这才慢慢的移开目光看向了丽妃,“丽妃说呢?”
景恒这也意识到了不对,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张沈呢,让他进来给二皇子看诊!”他沈思了片刻,这才打断了盛林与丽妃之间的对视,叫了张沈进来,然后示意花欣柔抱着二皇子给张沈诊脉。
张沈半响才收回了手,却没有立时回话反而是抬头看了一眼一圈的主子。
“有话张御医就直说就是了。张御医入宫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本宫却是信任御医的医术和医德的。”盛林沈稳地开口,说话间就瞥了一眼丽妃。丽妃被她这么一瞥整个人都有些紧张不安了。
张沈似乎是没有註意到这些私底下的涌动一般,低头拱手道:“回皇上,皇后娘娘的话,二皇子的情况,看着不像是刚刚病了,倒像是从三四日之前就有些积食,又没有及时照料,加上这几日裏面温度变化大,才病倒的。若是臣推测的不错,那么从昨夜开始,二皇子就哭啼不断,不吃东西,今日情况更加严重。之前他被人灌了一些安神的药,这才睡着的……”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丽妃色厉内荏地道:“张御医,你说话可要考虑清楚,帮着旁人诬陷一宫主位是怎样的罪名!”
“臣不敢随口乱说,若是丽妃娘娘不相信臣的医术,可另外请了擅长儿科的胡御医过来瞧瞧。许是臣学艺不精的缘故,看错了也是有的。”他虽然这么说,可是明眼人都能够看的出来,能够把二皇子的病情说的如此清楚明白,若不是有了十足的把握,又怎么敢呢?
因此,景恒也忍不住瞪向了丽妃。
丽妃见状,连忙跪下,道:“皇上,臣妾敢保证,二皇子一直好好的。之前皇上不是也来看过二皇子吗?他并无病痛的啊……二皇子虽然不是臣妾亲生,却是皇上亲自抱来臣妾宫中的。臣妾刚刚没了三皇子,又怎么敢对二皇子的照料松懈呢?每日裏面细细询问奶娘二皇子的情况,不时还会亲自过去看看……可,臣妾毕竟不能每时每刻都守在二皇子身边……”
她开始说的斩钉截铁,一副窦娥被冤枉的样子,后面却是语调一转开始推脱责任了。
一旁的奶娘见情势变换,脸色变了几遍,终于颤抖着开口,一边说一边用脑袋用力撞地。声势大的吓了盛林一跳,连着丽妃都回头看了过去,只是在他人没註意的时候,她还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奶娘知趣,不然若是她不好过,定然也不会让那奶娘好过的!
179
责备
“求皇上,求皇后娘娘,求丽妃娘娘饶命!是奴才……是奴才没有照看好二皇子,就如同张御医所说,二皇子几日前就不舒服了。奴才怕丽妃娘娘责备,就隐瞒了下来,想着过两天就好了。却没有想到越拖越严重,就愈发不敢吭声了。丽妃娘娘也是被奴才给瞒在鼓中,一点都不知情的……”
她一抬头,额头上早已经是一片的血肉模糊,看着吓人的很。
“求皇上赎罪,我们娘娘根本就不知情啊!”
盛林倒没有想到丽妃身边竟然还有如此忠心的人物,迟疑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了景恒。
就算有人顶罪又如何?现如今的情形,难道景恒还看不出来这奶娘是被推出来顶罪的吗?不过是给丽妃一个面子,给他一个臺阶好放过丽妃而已。
果然,景恒阴沈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开口:“奶娘照看二皇子有疏忽,又欺瞒主子,按理当斩……”
听到这裏,那奶娘一声哀嚎竟然就晕了过去。丽妃见状,迟疑了一下才叩首求情。
“虽然是奶娘的错,可是这些日子来,她照看二皇子也是尽心尽力的,不过是怕被责罚才会隐瞒了二皇子的病情,求皇上开恩,给她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皇上……”她哀声叫着,抬头的时候,清丽的脸上带着两行清泪。
景恒却是咬牙不肯松口。
“皇上,奶娘如今年岁已大,而且若是处置了她只怕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新的奶娘照看二皇子的……”丽妃不肯放弃,再次劝解。听到一时不好重新找到照看二皇子的奶娘,景恒的神色才有些松动。
盛林见状,沈声道:“二皇子本在德嫔处养着,德嫔那边的奶娘如今正好空闲。更何况,这奶娘是当初德嫔有孕的时候,花家人费尽心思寻来的,想来为人可靠,必然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形。二皇子如今病了,正是需要好好照看的时候……”
“好了!都不要说了,奶娘拖出去乱棍打死!二皇子……”景恒迟疑了一下,目光在花欣柔和丽妃之间徘徊了片刻,然后才道:“二皇子既然病得厉害就不宜挪动,德嫔把你宫中的奶娘送过来照看二皇子吧!”
花欣柔闻言忍不住开口,“皇上……”
盛林清了下嗓子,沈声道:“德嫔还不快谢恩,由着你挑选的奶娘来照看,想来二皇子很快就痊愈的。毕竟这次没有奴才欺瞒主子了,丽妃性子良善,定然也会悉心照料二皇子到康覆的。”一句话就把丽妃给架了起来。
丽妃脸色变了变,却是说不出来反驳的话。
花欣柔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叩头谢恩。
景恒只觉得没意思,挥了挥手让张沈开药方给二皇子,又命丽妃好好照看二皇子和有孕的闭月就离开了,走之前特意看了盛林一眼,“皇后一起?”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就算了,丽妃却是一张小脸立刻变得铁青起来。
盛林迟疑了一下,看向闭月,“月婕妤如今动了胎气,要好好休养。若是在丽妃处不自在,就让人抬了软轿过来回对面自己宫中住着。”这样交代了一番,然后才走向了景恒。景恒一双眼睛上下看了她片刻,竟然出乎意料地对着盛林伸出了手,“咱们一起去见母后,告诉她月婕妤有孕的好消息。”
盛林迟疑了一下,然后才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景恒的手心中,由着他扯着出了门。
景炎早就在外面等着了,见着景恒与盛林手牵手的出来,楞了一下然后才笑着过去问安行礼。
“你也跟着一起去给太后请安吧。想来之前七叔已经带着臻儿过去了……”
等到了太后处,果然就见太后正抱着景臻说笑,一旁是景玥作陪。
景玥回头起身行礼,一眼就看到了景恒一直没有松开的盛林的手。见两人如此亲昵的样子,他神色猛然一变,就迅速低头沈声道:“臣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皇叔不用多礼,快快请坐。”景恒笑着迎上去,拉着盛林一起过去陪着太后坐下。
一旁的景臻立刻就松开了太后往盛林怀中爬过去,笑着道:“娘亲……”
盛林搂住了他,低声道:“臻儿有没有乖乖的?”
“臻儿乖,皇祖母说是不是?”
太后笑着点头,客气了两句,这才道:“宫中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一个个的……”她说着有些怀疑地看了一眼景恒和景炎,又转头看向盛林,“不用刻意瞒着哀家,哀家什么场面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盛林抿唇微笑,道:“这么好的消息怎么会故意瞒着母后呢?只是消息不准,臣妾跟皇上一起去看看,想着等确认了消息再来跟母后说这个好消息呢!”
“好消息?”太后微微皱眉,想着近些天来一个接一个的噩耗,就道:“是什么好消息,竟然让你们这班作态?”
“月婕妤有孕了呢!”盛林笑着说,“虽然之前受了惊吓,略微动了些胎气,不过由御医院的张御医看过了,只要好好休养两天就好了。因此臣妾跟皇上就做主给她提了婕妤,想着等她胎像稳定之后就让她来给母后请安。”
“这确实是好消息。”太后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笑容,不过片刻就又迟疑了起来,“怎么好好的会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呢?”
盛林早就预备了她会这么问,因此就笑着道:“也是她自己不小心,不留神在丽妃的宫中跌了一下。如今也不好挪动,臣妾就让她直接在丽妃宫中先将养几天……”
太后闻言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点了头让人赏赐了补品下去,几人又陪着太后说了会儿话这才纷纷起身离去。太后却是独独留下了景恒,等到屋子中再无他人,她这才沈下了脸色,道:“月婕妤动了胎气这事儿,是不是跟丽妃有关?”
景恒张口想要辩解,太后就直接打断了他。
“哀家不想听你为丽妃说好话。连着皇后都次次因为你的宠爱而隐瞒着哀家,难不成你这个当儿子就不能说一次实话?让皇后好做一些?”
180
试探
太后这话却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景恒留,盛林抬眼见景恒一脸的尴尬,就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景恒恰巧看到了她这个表情,楞了一下,然后突然妥协了“那就让皇后跟母后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他说着微笑着冲着盛林点头。
盛林有些不明白再这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太后正看着她,如果她不说些什么的话,只怕会被看出什么来。
她下意识地把一些故事讲了出来,不算太过于偏颇,没有一个劲的说丽妃的坏话,可是也指出了一些不足。而这个过程中,她因为太过于紧张景恒之前异常的表现,根本就没有註意到有一个人一直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她。
“……臣妾觉着德嫔与二皇子之间确实是母子情深,虽然丽妃已经用心照看二皇子了,可是对于德嫔来说,那毕竟是她的孩子……”说到这裏,盛林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才看向了太后,“母后,母子分离,德嫔确实很可怜。”
她并没有直接说丽妃的过错,只是说了德嫔有多可怜。
太后露出了些沈思的神色,迟疑了一下才点头,“确实是这样,她这些日子消瘦的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了……日日夜夜担忧着二皇子在丽妃处是否安好……”
盛林在一旁点头,两个人一起看向了景恒。
景恒露出了为难地神色,“当初是因为三皇子新丧,丽妃伤心欲绝,这才抱了二皇子去想着是安抚她的心情……确实是朕考虑不周,没有顾虑到德嫔的心情……可,二皇子已经抱去了丽妃处,若是这个时候再抱回去给德嫔……”
太后点了下头,沈吟片刻,突然道:“好了,这事儿哀家心中有数了。如今重要的是月婕妤的胎,一定要照看好。若是她再为皇上诞下一位皇子,就再好不过了。”
说着竟然摆出了一副送客的架势。
盛林心中隐隐有些疑惑,却又不敢在太后摆明了什么都不想说的情况下追问下去。她跟着起身行礼,与其他人一起退了出去。
“朕还有些事情要嘱咐丽妃,皇叔和皇弟……皇后,你代替朕好好招待一些就是。如今时辰晚了,就整治一桌酒宴留他们一起用晚膳吧。”他匆匆吩咐了两句就离开了,盛林一楞忍不住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景恒竟然这么相信她吗?若是知道她与景玥之间的私情,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大方,让自己的皇后去招呼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景玥,一旁的景炎早就识趣的放慢了脚步,远远的跟在后面。
景玥却是皱着眉头,意识到盛林看向自己这才抿唇露出了一丝笑容。“臻儿玩了一下午累了,已经让人抱回去休息了。”顿了一下,才又道:“你还好吧?若是累了,我们就先回去,酒宴什么时候吃都无所谓的,不必非要赶在今日。”
“我还好,只是……”她迟疑了一下,才道:“椒房宫地方大,且又是他自己吩咐的话,你又何必非要这么避嫌呢?”说着,盛林嘲讽地笑了一下,“更何况,我还真的有些事情想要听你来说。例如,边疆战事……若是你真的不放心,倒是可以让杜若一起过来……”
景玥和她对于杜若的身份都是心知肚明的,加上两个人之间要说的话也无须刻意避开所有人,因此晚膳之前杜若就被请进了椒房宫。
“嫔妾见过皇后娘娘,见过玥王爷,见过炎王爷。”杜若还是一副柔弱的样子,等盛林叫了让她起身之后就立刻凑了过去,道:“姐姐快说说是怎么回事吧?今日下午就一直听着下人们传来传去,说是丽妃宫中出了事情,又是说二皇子不好了,又是说月美人不好了……听闻连张沈……张御医都请去了呢?”
“你消息倒是灵通。”盛林指了一下让杜若坐下,这才道:“既然找了借口叫你过来,自然就没有准备瞒着你的意思。”等杜若坐定,她就把简短的把事情说了一些,果然见杜若捏着帕子搅了起来,“月……月婕妤竟然有孕了?”脸色就变得不是很好看了。
说起来,她这样的表现也在情理之中。这后宫之中,除了丽妃之外,就数杜若最是受宠,就连入宫比她早了将近一年的闭月在她入宫之后也是风头大减。如今却偏偏让闭月早她先有了喜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