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之前还这么说?”喻修景也转过身,和邱念山对视。
“我当时想重庆的朋友们是不是没那么敏感。”邱念山摊了摊手。
喻修景被他弄笑了。
等水倒好,他们一起去沙发上坐下来。
喻修景打开了屏幕,问邱念山要不要看什么或者玩什么。
“聊会儿吧行吗?”邱念山说,“你不对的啊……”
“好吧,”喻修景看着水杯,“要不要换成酒?”
“也行,但是你酒量也就那样,现在才下午,你晚上没什么事儿吧?”邱念山问。
“没事,反正是在家裏。”喻修景说。
于是他们又从冰箱裏拿了几瓶啤酒出来。
和别人说他跟徐祁年的事情,喻修景是第一次。
这种感觉很新奇,喻修景好像在撕开他藏了很多年的糖果,而他之所以愿意说,一是因为面前的人是邱念山,二是因为,他希望如果和徐祁年真的分开了,当很多年之后再次提起徐祁年,有一个人能说,哦,是他啊,我知道你们在一起过。
但其实喻修景也把事情说的很简单。
他们高中结束以后才开始谈恋爱,大学期间结婚,然后又离婚。
大多数时候喻修景只是想倾诉,所以邱念山没有打扰他。
等喻修景断断续续差不多说完,天色慢慢暗下来,邱念山问他:“那你现在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喻修景垂着头。
不知道徐祁年现在怎么看他,不知道他身边是不是有人了,不知道他的工作安排是什么,以后会留在哪裏……
“要不我们还是出去玩会儿吧?”邱念山把空掉的啤酒瓶扔进垃圾桶,“去我朋友那裏唱歌吧,私密性好一点。”
喻修景发呆一会儿,才跟着站起来。
他打电话和绵绵说了他们等会儿要出去玩,绵绵又帮喻修景把司机叫过来接他们。
喻修景戴了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在车上邱念山就开始发微信叫人,等他们到ktv的时候包房还空着,刚刚坐下来,又有两个人推门进来,一个是当下正红的年轻歌手夏听澜,还有一个竟然是贺涵。
夏听澜和贺涵都比喻修景小个几岁,喻修景和夏听澜认识是因为夏听澜唱过两三次他戏的主题曲,夏听澜本身是比较外向的性格,后来很快就和喻修景成为了朋友。
他们走过来,都说了声喻老师好,喻修景微微点头,先问贺涵:“拍完戏你就回上海了吗?”
“是啊,”贺涵坐下来,“我经纪人让我来这边试镜,一个古装戏。”
“顺利吗?”喻修景客气地问。
“还可以,感谢喻老师关心,”贺涵笑道,“您不是休假了吗?”
喻修景摇摇头,“本来是休假的,后来这边临时说有个杂志要补拍一套衣服,就过来了,不过我很快也会回去。”
那边夏听澜还没坐下来,就被邱念山拐过去点歌,他俩对着屏幕挑挑选选点了一堆。
一边是邱念山一边是夏听澜,喻修景两只耳朵都听不过来他俩闹。
唱了一会儿开始点酒,喻修景提醒邱念山说:“不要点度数太高的。”
“行,喝到让你醉就好了。”邱念山低着头看酒水单。
“我醉了我们怎么回去?”喻修景哭笑不得。
“不是你司机在啊。”邱念山在喻修景后背上狠狠拍了下,凑近了小声和他说:“哎你现在明显放不下……要是我的脾气,管他周围现在有没有人有什么人,你们在一起这么久,还是从高中开始认识的,谁跟他都没有跟你感情深。再说你们又没撕破脸,你还对人家那么好。”
“谁的心也不是石头,有时候你得自信点儿,你都忘不了,凭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他能忘干凈吗?说不爱就不爱了吗?”
喻修景沈默地看着邱念山,他虽然还是一副很冷淡的模样,唯独眼睛像一潭起了丝丝波澜的深水。
邱念山看着都觉得他可怜。
还爱又不敢说的人最可怜了。
“喻老师怎么了?”夏听澜凑过来,“你们又商量什么呢?”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边儿玩儿去。”邱念山挥挥手。
夏听澜无语了:“得,敢情我就是来给你们现场伴奏的。”
“哎,对。”邱念山笑了。
虽然说着要灌喻修景,邱念山还是没有点度数很高的酒。
他们这几个人裏,除了贺涵是女生,还有喻修景一向酒量不好,邱念山和夏听澜都很能喝。
有夏听澜和邱念山在,这场子就不可能冷。
喻修景没有唱歌,只是和他们喝酒,比较沈默。
喝到一半,邱念山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夏听澜在唱歌,他就凑到喻修景身边,问:“你知道邬珉晟的新戏要找演员了吗?”
之前喻修景的确听到过风声,但也不确定,于是摇摇头。
“这次也是一个很好的本子,编剧是陈葛,听说也是邬珉晟很偶然认识,又带走的一个年轻作者,”说到这儿邱念山就笑了一下,“他好像还真的有点儿路边上捡人的癖好。”
喻修景也笑了笑,但他其实脑子已经有点晕了。
“现在大家都在找机会去试镜,还在猜主角是不是你,这些人一天天闲的……”邱念山嗤了声。
邬珉晟不仅仅是喻修景第一部
戏的导演,还是他拿到影帝的那部戏的导演。可以说喻修景演艺生涯裏最重要的时刻,都有邬珉晟的参与。
当年,邬珉晟在带领喻修景这样的新人走上最佳男演员的领奖臺之后,就在电影市场沈寂了,大家都认为他在筹备一部更加出彩的作品,而邬珉晟好不容易出山,自然伴随着各种猜测。
“有机会就去吧。”喻修景说。
他们没有玩到很晚,离开的时候邱念山和夏听澜在走廊上闹了一会儿,两个人小孩儿一样拌嘴,最后还是贺涵一边一个拉开的。
贺涵的家离市中心很远,不过正好和夏听澜顺路,喻修景让司机送了他们,他和邱念山一起走。
邱念山打电话叫自己的司机,刚刚接通,身后走出来一个人在喻修景身边站住。
“我送你们。”
喻修景和邱念山一起回头,看见了一身西装的邬祺。
“我和几个客户在这边喝酒,走廊上听到念山的声音了。”邬祺解释说。
“不用麻烦你了,”喻修景喝得眼睛都有点红,蒙着一层薄薄水雾,“邱哥打电话了。”
邱念山站在他们旁边听他们说话,手机没有捏得很紧。
邬祺看他一眼,很轻松就从他手裏抽走手机按了挂断。“我送你们。”
“哎你不会以为我跟你很熟吧!”邱念山对着邬祺背影喊,“要不要这样啊。”
喻修景抬手拍了拍邱念山肩膀。
邬祺的车就在旁边,喻修景走过来拉开后座车门,本来是想和邱念山一起坐后面的,但邬祺已经在后座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坐进去。
邱念山也看见了,切了一声去坐副驾驶。
“最近很忙,没看你日程,不知道你来上海了。”邬祺说。
他喝了酒,嗓子不似平常温和。
“本来也是临时的工作,我也只待几天。”喻修景往后座上靠。
他喝了酒有点不舒服,但只能暂时忍着。
邱念山在前座玩消消乐,声音故意开得很大。
玩了一会儿,他又给喻修景发消息:【这人好烦啊!】
喻修景手机响了一声,他其实猜到会是邱念山,因为邱念山对邬祺一向就是这种态度。
还没解锁,喻修景看到了邱念山的信息,很轻地笑了一声。
喻修景笑的时候,邬祺忍不住从前排的后视镜看他。
喝过酒的喻修景会变得比平时丰富一些,至少不是长时间冷漠的神色,车窗外路灯的光影一道一道在喻修景脸上划过,那一面小小的后视镜美得像文艺电影的镜头。
喻修景一低头,手往上一滑,手机就解锁了。
他的界面还停留在通话列表,之前在歌厅裏,喻修景忍不住打开列表看徐祁年的电话号码。
他现在手机裏存的号码仍然是徐祁年以前用的,喻修景并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换掉。
醉了之后人的情绪会变得敏感,酒精像加热一锅水的火,让喻修景的视线再次长时间停留。
他手指放在那个号码旁边,忽然他们遇到一辆加塞的车,紧急地剎了一下。
所有人身体往前倾,邬祺抬起手臂在喻修景身前拦了下。
喻修景说了声谢谢,再低头,发现自己竟然不小心拨通了徐祁年的电话。
对方还没接,喻修景飞快地挂断了。
他被吓得整个人清醒过来,咽了咽喉结,又眨一下眼。
车子重新开始正常行驶,周围的喇叭声刚刚安静下来,忽然喻修景手机响了。
他看到了屏幕上徐祁年的名字。
好几秒没接,邱念山问:“怎么了?”
喻修景抬头,邱念山侧过身,他们对视一眼。
“是徐祁年啊?”邱念山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