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大家再退远一些。”
“作孽啊！这要死多少金丹真人！”
这一日。
古仙墟周围万里海域，被打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成千上万的金丹真人出手，声势连元婴真君也不敢轻易介入。
随着时间流逝。
所有人都打出了火气。
一具具尸体如下饺子般落入海中，无数法宝残片化作罡风呼啸。
仿若末日降临。
许久、许久。
一声苍凉的号角声。
狂暴的海天战场突然静止，所有金丹真人皆默契收手，哪怕飞剑已经刺入对手心门，只差一点就能击杀对方。
也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牧夜人来了，大家安静点。”
“什么是牧夜人？”
“传说之中，古仙墟的巡狩者。其如古老的仙庭守卫，每当太阳落山，夜幕降临，其便会在古仙墟附近巡游……”
“任何人敢继续动手，都会被视为入侵者。”
“曾经有元婴真君不信邪，被一指点杀，神魂俱灭。也有化神、渡劫强者试图突破规则，结果没一个人活下来。”
“可怕！”
“那咱们在古仙墟……”
“没事的。我们所在的地方不过古仙墟外围，传说这古岛内里还有乾坤世界，大得不可思议，那才是核心区域。”
“那就好、那就好。”
“咦，你们看……假的祝玉瑶下来了。”
“她好像受伤了。”
“岷江那条龙蟒呢？”
“看她手上——龙蟒之骨。她杀了那条气息堪比金丹的龙蟒，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受了极重的伤势。”
“一条龙蟒就伤成这样？此女果然是假的！”
众人议论纷纷。
这时。
一道身影主动朝祝玉瑶迎了上去，将她拦腰抱起，飞入仙墟古岛之中。
“她又是谁？”
“似是魔门弟子.”
“看气息应该是魅行一脉的。”
“哈哈哈，居然与魔门有所勾连，她果然是个假货。”
许多围在白发祝玉瑶身边的人，都不由笑了起来。
而后。
有关于祝玉瑶险些不敌龙蟒，且疑似与魔门有关的消息传遍古仙墟。
众人心中顿时有了结论。
在白发祝玉瑶是真。
那个连一条未结丹的龙蟒都只能险胜，狂妄不知天高地厚，要在飞仙台一站到底的黑发祝玉瑶——肯定是假的。
“要知道她当时在忘川，可是连魔门老牌金丹杜奇都杀了啊！”
“是极是极。”
“一代剑道天骄，当与真正的金丹真人比肩。”
“不用再争了。”
“明天就有人会把她打下来。”
争论就此停歇。
而此时恢复本来面貌的妙灵绾，正抱着祝玉瑶，落入古仙墟一处残破的宫殿遗迹。
“绾绾，我差点输了。”
祝玉瑶平静地道。
妙灵绾放下祝玉瑶，低头竟见她脸上落下两道泪痕。
“差点输，也是赢了，为何要哭？”妙灵绾身份转变之后，声音、气质似一下变得极冷，比曾经的祝玉瑶还冷。
她修行的是魅行一脉的无情道。
灭人欲，斩情孽。
先入有情，后斩情劫。
不过很显然，此时的妙灵绾修行还不到家。至少咸秋雨那个身份，她还未曾彻底斩去。
“我不知道。”
祝玉瑶委屈抿着嘴。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彻底染红了她身上的衣衫。
她缓缓摇头道：“我不是痛哭的，我不是小怂包。我只是……觉得自己好没用，感觉自己……对不起某个人。”
“你对不起的只有自己。”
妙灵绾冷淡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祝玉瑶张了张嘴。
“空有一身海量真气，却险些打不过一条杂种小龙蟒。你对得起这一身真气吗？”妙灵绾冷笑讥讽。
“那条龙蟒，从前的祝玉瑶一剑就能杀死。”
“它确实比一般假丹强，但你是谁？你是祝玉瑶。”
“无敌七脉，剑道称尊。打得七脉剑修尽失声的祝玉瑶。”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何曾有过去半分骄横？”
“我……对不起。”
祝玉瑶深深埋下头。
见状。
妙灵绾不由皱眉。
言语的刺激已经不管用了吗？她那一颗无敌之心，莫非真的死了不成！
忽然。
祝玉瑶幽幽问道：“今日那一条龙蟒，如果是你……”
“一招。”
妙灵绾道：“我真气不如你，也不会用剑。但对付它，也只需要一招。”
祝玉瑶骇然抬头。
迷蒙夜色中。
妙灵绾一身气势狂涌，竟似比自己巅峰时期还强大。
原来她早已踏入筑基圆满！
之所以还来摇光圣地，主要目的并非为了卧底，而是了断身上的情劫。
“跟我来。”妙灵绾忽然转身。
祝玉瑶缓缓站起，踉踉跄跄跟在后面。
片刻后。
二女进入废墟下一条隐秘的地道，来到一面奇怪的壁画前。
“看看这里。”
妙灵绾背对着祝玉瑶。
冷清的声音在石室内回荡。
“三千年前，元白衣曾在这里悟剑。若是你能看透这一面壁画的虚妄，或许能真正找回失去的——‘自我’。”
祝玉瑶抬起头。
一面如小孩被随意涂鸦过的壁画猛地撞入眼帘。
黄金马车、擎天巨人、百手魔神……原本一场恢宏的仙魔大战，竟被一道道划痕搅得乱七八糟。
蓦然。
那壁画在眼前无限放大。
祝玉瑶心神直接被吸入其中，进入了一个仿若存在于上古的仙魔战场。
无数金甲天兵。
一个个身高万丈的擎天巨人，浑身黑气的百手魔神……每一个皆无比真实。
便在此时。
一道渺渺剑光自九天之上垂落，将整个浩瀚仙魔战场，如壁画一般分为两半。
天与地。
被撕开了一道平整的缝隙。
【毁天……灭地……剑……】
祝玉瑶脑中浮现一个又一个残缺的字体，壁画上一道道划痕，彷佛正慢慢汇聚成一篇不完整的剑诀。
这种传承方式，她好像在哪见过……
坐忘峰，思过崖！
脑中闪过一道电光。
祝玉瑶终于记起了那一段，堪称刻骨铭心的记忆。
“我想起来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