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在脑海中回放。
十三面残缺的剑壁,隐藏在山洞石壁后的石室,还有刚学成颠三倒四剑诀,撞得满头包的自己……
想到这里。
祝玉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还记得那是自己第三次,还是第四次被关禁闭来着?现在想想,还真有几分温馨呢……
“我没多少时间了,这辈子唯一的……”一句话在脑中闪过。
祝玉瑶捂着心口,一阵莫名难受。
是前辈。
他说了什么?为什么又记不清了!破脑袋!快想起来啊!
嘭!嘭!
祝玉瑶一下下敲着脑袋,神色痛苦纠结。
“你怎么了?”
妙灵绾眉头紧皱。
这小怂包一下哭一下笑,现在又敲自己脑袋,莫不是受不了打击疯了吧?
于是安慰道:“没事的,这石壁存在了三千年,能领悟其中意境者不过寥寥几人。而且所领悟的东西皆是皮毛……”
“我已经领悟了。”
“啊?”
妙灵绾一愣。
“这是两仪正反剑诀,虽然细节有点不一样,但基本是一条路子。”祝玉瑶抱着脑袋幽幽说道。
呼~~
一股无形剑意弥漫开来。
壁画闪过一缕神光,竟与祝玉瑶身上的剑意交相辉映。
妙灵绾惊呆了。
莫非她是那种万中无一的天才,平生看起来笨笨的,只对剑道十分敏锐?
“那你……”
“我只是在想一个人。”
谁?
元白衣吗?
妙灵绾无法理解,不过见她这幅神态,知晓自己在这有点多余了。
“你自己冷静一下吧,记得疗伤。”
妙灵绾退出石室。
祝玉瑶如泄了气软软靠在墙角。
双手抱着膝盖。
“前辈……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那么恨你吗?”
她寻回一部分记忆。
想起了从离开小竹峰,到岷江诛妖、到水府探险、再到坐忘峰石壁悟剑的经历。
那一段外门的岁月。
是从前的祝玉瑶一辈子都不敢想的精彩人生。
她也已经明白。
自己苏醒前所在那个神奇的世界,便是前辈为自己构造的练功房。
只不过。
她不明白后来他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导致失忆前自己在石壁上,一遍又一遍写下‘魔尊’两个字。
曾经祝玉瑶以为那是恨。
可现在想来,似乎并非如此。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有点类似她小时候面对父亲,孺慕、依赖、崇拜……
不不不!
我逃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对他有这种感觉。
一定是记错了!
祝玉瑶抱着脑袋,一下下咬着嘴唇。
这时她脑中又浮现起那一句‘我没多少时间了,这辈子唯一的……’
唯一什么?
没时间又是什么意思?
她还记得自己当初可开心了,以为马上能逃出魔爪。
如今想想。
一切似乎早有预兆。
“难道前辈有什么事,迫不得已才放我离开?他好像对我还挺好的,只要我不跑的话……不可能,他那么恶劣。”
祝玉瑶下巴搁在手臂上,神情纠结。
“哎呀,不想了。”
“明天要有战斗,我一定要赢……我要证明自己,找回失去的记忆。哪怕那些记忆是不好的,我也不后悔!”
纷乱的思绪中,祝玉瑶沉沉睡去。
身上的伤口无声快速愈合。
没有使用任何丹药,这种自愈能力似比许多妖族还强。
第二日。
也是海天盛筵的第六天。
祝玉瑶离开古仙墟,前往海上的飞仙台。
一路上不需她打听。
一声声激烈的议论中,昨日的消息自动飘入耳朵。
金丹真人死了三百名。
被波及的筑基三千多,海中生灵死了无数。
这就是道争。
比凡人国度的战争更残酷、更可怕。
只不过。
死得大多数是中下游的门派弟子,真正的一流、顶级仙宗圣地金丹,身上护身法宝、手段众多,可没那么容易杀。
那些人死的冤枉吗?
一点都不冤。
你可以不来古仙墟,也可以躲一辈子不出门。
但外界的机缘就跟你没关系了。
中下层宗门弟子本就资源不多,不争不抢,不外出历练、见识,如何突破更高境界?
见识了坐忘峰那些死气沉沉的前辈。
祝玉瑶十分理解这些修行者的心态。
哪怕金丹真人也有寿命之忧,想着突破元婴,享寿千载。元婴真君也有自己的欲望……
比如现在。
当她踏上飞仙台。
彷佛一颗爆竹彻底引燃周围的气氛。
无数人跃跃欲试,开始挑战她。
他们是为了赢吗?
是为名、为了利,只要赢了她就能获得名声,获得宗门的栽培,结交更多的同道,打通向上的通道。
那么祝玉瑶呢?
她是为了找回失去的记忆,找回巅峰的自己。
所以。
她一定要赢!
哪怕遍体鳞伤,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因为她已经不是那个小怂包!
夜幕降临。
祝玉瑶拖着满身伤痕,回到了古仙墟的遗迹。
妙灵绾早已等待许久。
“今天我杀人了。”
祝玉瑶说道,神色有几分不安。
“几个?”
“一个。”
“明天多杀点。”妙灵绾却道。
“啊?”
祝玉瑶愣了一下。
她今天杀那个人,是因为对方不仅言语上羞辱自己,还试图动手动脚。
“上了飞仙台,便是签了生死契。哪怕正道同盟、摇光的人,你也可以杀。”
妙灵绾淡淡地道。
“当年元白衣第一天登台,便杀了一千个人。”
“为什么?”
她化身祝玉瑶的人生导师,自问自答:
“因为多杀一人,这世上便少一人与你争资源。多杀一人,他们心里便怕你一分,不敢轻易上台挑战。”
“我……我不想这样。”
祝玉瑶鼓起勇气。
“你不想?那他们呢?”妙灵绾冷笑:“处处留手,后果便是越来越多人敢对你出手。”
“哪怕只是伤你一分,也是值得炫耀的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