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家宗祠之内，灯火通明。
苗家长老们以最隆重的规格，迎接了祝玉瑶四人。
此刻宗祠内的烛火映照得满堂苗家长老面色，却是每个人都阴晴不定，心中不断揣测对方的来意。
祝玉瑶端坐客位。
身姿如松，气质淡雅。
目光清澈而平静。
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二十几位元婴级别的苗家宿老，而是一群寻常乡老。
林清音坐在她身侧，同样神色淡然，却暗暗捏紧了袖中的玉符。
林曼曼乖巧地立在祝玉瑶身后，一双碧眸好奇地打量着满堂白发苍苍的老人。
燕六侠则如她的护卫，身位又往后站了一格。
只不过。
在场没人敢小视这位元婴真君，摇光百脉之一的凌云山主。
若说邙山对苗家祖地而言，是一座小庙。
那么苗家在摇光面前，同样也是一座小庙，甚至比邙山还小。
所以连带着。
他们对气息很不起眼的林曼曼，也纷纷重视了起来。
至于祝玉瑶，更不用说了。
“玉瑶仙子。”
苗家长老冯源面色凝重，率先开口：“不知仙子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冯长老。”
祝玉瑶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九阴冥洞一事，想必诸位已经知晓。你苗家一个老巫婆设下陷阱，引我入瓮，若非摇光出手，我只怕早已身死道消。”
“确有此事。”
冯源干枯的手掌按在座椅扶手上，苍老指节微微青筋明显。
“我苗家已经查明，那吴绣娘，三十年前便被我祖地逐出宗族。不过……我苗家确有失察之责。”
“失察？”
祝玉瑶微微挑眉，嘴角微翘。
“那老巫婆精通千变万化之能，连我都险些着道。诸位失察，情有可原。”
她顿了顿。
语气却渐渐转冷。
“但——若有人里应外合，故意引我入彀呢？”
满堂皆惊！
十几位苗家长老同时变色，有的拍案而起，有的面色铁青，有的眼中闪过惊疑不定之色。
“仙子此言何意？！”
一名满脸刀刻般皱纹的老妪厉声喝道，“我苗家世代镇守南岭，与邙山鬼域势不两立，岂会与他们勾结？”
“老婆子活了二百三十余年，杀过的鬼怪比你见过的还多！你这是在污我苗家清誉！”
祝玉瑶并不恼怒。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老人家息怒。”她淡淡开口，“我并未说苗家与邙山勾结。我只是……”
她环顾四周，将每一位长老的表情收入眼底。
“怀疑而已。”
“毕竟——当初知晓我行踪的人不多，知晓林曼曼身份的人更少。而那老妖婆，偏偏对此了如指掌。”
“这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冯源深吸一口气。
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凝重。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仙子！
这一番有几分胡扯，却也是根据事实所言。哪怕他们真不知情，也无法反驳。
“仙子怀疑谁？”
“不敢。”
祝玉瑶微微欠身，“苗家内部事务，我一个外人不好置喙。只是……”
她抬眸看向众人。
“这一场大劫，害得我差点丢了性命。摇光圣地为了救我姐妹三人，不惜隔空出手，镇压九阴冥洞那尊古老存在。”
“师伯燕六侠，甚至因此心神受创，疯疯癫癫，悍不畏死。”
她声音一顿，叹了口气。
“也不知师伯发起疯来，这世上又几人能拦住？”
全场寂静。
这是以势压人，也是威胁。
祝玉瑶今日过来来者不善。
若是苗家不给她们一个说法，摇光圣地必定不会答应。
若是苗家敢心生异样。
那疯疯癫癫，‘悍不畏死’的燕六侠，为了守护林曼曼，也不会轻易答应。
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如大山压在苗家一众长老心头。
“如今。”
祝玉瑶一脸忧郁。
“摇光为了我，百脉齐出，甚至动用了至高仙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结果……却是为了你南岭天地平复浩劫，一点收获都没有。”
“这些……总不能白白付出吧？”
冯源瞳孔微缩。
他终于明白了。
这位剑仙传人不是在兴师问罪，而是在——讨债。
“仙子的意思是……”
“赔钱。”
祝玉瑶干脆利落地说道。
赔钱？
满堂长老先是一愣，随即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面露怒色，有人神色复杂。
这个要求。
比起刚才剑拔弩张的对峙，反倒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也是。
祝玉瑶既然敢孤身前来，又怎么会没有准备呢？
“三个条件。”
但祝玉瑶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又紧张起来。
“三千万下品灵石，五百万中品灵石，五万上品灵石。”
“你在做梦！”
方才那位老妪再次暴起，枯瘦的手指指着祝玉瑶，浑身气势爆发。
堪比元婴级别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三千万下品？五百万中品？五万上品？我苗家千年积蓄也不过如此！你怎么不去抢！”
祝玉瑶纹丝不动。
甚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老人家，我又没说不是抢。”
老妪一噎。
林清音差点笑出声，连忙低下头掩饰。
单纯的林曼曼眨巴眼睛，一脸懵懂。
周围的长老们面面相觑，面色古怪至极。
这位剑仙传人，未免太狂了！
完全是不按套路出牌。
可偏偏。
她似真有这般任性妄为的资本。
因为她现在背后站在摇光圣地，代表摇光圣地在向苗家索赔。
不配？
苗家未来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这不可能。”
纵然如此，冯源还是果断拒绝。
“如此离谱的价格，苗家根本出不起。仙子若执意如此，我等只能送——”
“哎，别急别急，我就报个价而已。”
祝玉瑶话锋一转，放下茶杯。
淡定地道：“这三千万下品灵石，可以商量的嘛。”
“五百万中品灵石呢？”
冯源神色认真。
“勉强……也可以吧。”
“那五万上品灵石……”
“没的商量！”
话音落下，众人哗然。
这五万上品灵石才是最贵的。
若是免了。
三千万下品灵石、五百万中品灵石，他们咬咬牙也不是出不起。
冯源脸色难看：“仙子，五万上品灵石，就算将我苗家祖地翻过来，也凑不齐这么多。”
“那就凑多少算多少。”
祝玉瑶语气平静，“剩余部分，可以用其他天材地宝抵扣。灵药、矿石、蛊虫……皆可。”
“你——”
老妪气得浑身发抖。
冯源抬手制止了她，沉声道：“仙子，此事关系重大，容我等商议片刻。”
“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