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瑶端起茶杯,悠然自得。
——
偏殿之内。
二十几位长老围坐一圈,面色各异。
“此女欺人太甚!”
老妪率先发难,一掌拍碎身侧的木桌。
枯瘦的手臂不住颤抖,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疼的。
“五万上品灵石?她当我苗家是什么,任人宰割的肥羊吗!”
“蓝婆婆息怒。”
一名中年男子模样的长老开口,“此事……确实是我苗家理亏在先。究竟是谁将祝玉瑶的消息,泄露给吴绣娘的?”
殿内一静。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祝玉瑶等人进入南岭,摇光是提前知会过南岭苗家的。
此乃大势力之间的默契。
却不想。
此举反而给双方带来为难,导致苗家陷入危难之境。
冯源叹了口气:“此事暂且不论。当下之急,是如何应对此女。”
“应对?”
蓝婆婆冷笑道,“她不过一个金丹小儿,仗着摇光的势,就敢来我苗家撒野!真当我苗家无人?”
“她身后那个燕六侠,深浅难测。”
另一名白发苍苍的长老开口,“而且……你忘了九阴冥洞那一剑?”
殿内再次沉默。
那一剑。
隔着数百万里,一剑破开九阴冥洞,将那尊古老存在镇压。
给了他们极大的威慑。
要对付苗家。
无需摇光百脉齐出,也许剑道七脉便可将他们连根拔起。
“可恨!”
蓝婆婆咬牙切齿,“我苗家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屈辱?”
冯源苦笑,“比起邙山,我们还算好的。至少……她只是要灵石,不是要命。”
众人一愣。
随即想起邙山的惨状——地陷天塌,鬼众死伤泰半,十大鬼君的宝库被洗劫一空。
比起画皮仙,他们确实还算好的。
“那女娃子……”
一名一直沉默的驼背老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是在试探。”
“试探?”冯源看向他。
驼背老者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她在试探我苗家的底线。也在试探……谁心里有鬼。”
众人悚然一惊。
“蓝叔公的意思是……”
“那个消息,究竟是谁泄露的?”
驼背老者缓缓说道,“此女不提,不代表她不在意。她刻意如此,就是为了查这件事。”
殿内气氛再次凝重。
此言有理。
换了他们任何一个人,若知晓有人在背后暗算,心里同样会落下一根刺。
若不拔出这一根刺。
剑仙传人,摇光当代最出色的天骄,为了甚至可能传承摇光道统的祝玉瑶,将终生视他们为敌人。
如此。
才是对苗家人最大的损失。
“那……灵石给不给?”
“给。”
驼背老者闭上眼睛,“给多少,看她胃口。但……”
他顿了顿。
“蓝翩翩那个丫头,该出山了。”
“在理!”
众人眼神纷纷亮起。
让蓝翩翩去与祝玉瑶谈,再派几名长老从旁辅助。
这样一来。
年轻一辈的事情,便能将这件事的影响压到最小,苗家也不算那么丢脸了。
——
片刻后。
苗家一行人重新回到正殿。
只不过人群却少了一大半,仅剩冯源等几位长老。
在人群后方。
站着一名姿色秀丽的女子。
她身着苗家传统服饰,头戴银冠,身姿婀娜,面容精致如画。
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苗家长老冯源介绍道:“这位是我苗家圣女,蓝翩翩。今日之事,我等全权交由其与仙子相谈。”
“蓝翩翩,见过祝仙子。”
女子盈盈一拜,声音如黄莺出谷。
祝玉瑶打量着她。
同样没有修行者的气息,但气势感觉不弱于一般金丹,具体如何,还要打过之后才知道。
蓝翩翩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开口道:“仙子,我苗家愿赔偿灵石,以示歉意。但五万上品……实在力有不逮。”
“愿闻其详。”
祝玉瑶放下茶杯。
“下品灵石一千五百万,中品灵石一百万,上品灵石……一千。”
冯源报出数字,观察祝玉瑶的神色。
祝玉瑶面色不变。
内心:前辈,这也差太多了吧?
“差多了。”
祝玉瑶不由自主张口:“下品灵石太少,至少两千万。”
“一千六百万。”
“一千九。”
“一千七。”
“一千八。”
“……成交。”
苗家宗祠内,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最终。
双方达成协议。
下品灵石一千八百万,中品灵石一百二十万,上品灵石三千。
此外。
祝玉瑶还可以在苗家宝库中,挑选三件元婴法宝,作为——精神损失费。
冯源等人听罢。
不由嘴角抽搐,还是答应下来。
同时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能用钱解决的事,那就不算是大事了。
“第二个条件。”
然而在这时,祝玉瑶再度开口。
什么?
众人闻言色变。
“不已经三个条件了吗?”
“三个?”
祝玉瑶一脸茫然。
“灵石只是一个啊,我说了三个吗?”
众人一阵无语。
终于反应过来,中计了!
她刻意把灵石分成下品、中品、上品一起说,让人以为这就是三个条件,结果——既然都是灵石,自然只能算一个。
都怪他们太过生气,一时被冲昏了头脑。
如今已经答应了第一个条件,便只能强忍怒气,听她的第二、第三个条件。
“仙子请说。”
南岭圣女倒是不慌,笑盈盈说道。
“我要你们组建救援队伍,出山救灾。”
祝玉瑶说道,“南岭虽大劫已定,但受灾民众数以亿万,流离失所,哀鸿遍野。苗家身为南岭之主,岂能坐视不管?”
此言一出。
苗家众人脸色再度黑了下来。
包括蓝翩翩,神色也有几分不对劲。
救灾?
南岭天地本是他们的地盘。
如今却由祝玉瑶一个外人提出救灾,简直是在打脸!
这事若是做成了。
功劳、名声全落在祝玉瑶头上,苗家人却出工出力,说不得还被人暗搓搓唾骂,良心长到狗肺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