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胡儿,胡儿……”
“……什么……事……”
我循声回过头,不由微一怔楞。
我的身后,是秦凡,也不是秦凡。
因为此刻,他的手上,捧着一大束星石花,花朵之多,几乎将他整个人都遮住了……
“秦…凡……?”
“胡儿,你喜欢么?”秦凡微微挪开花束,探出他的小半张脸说道。
“喜……”我的‘欢’字还未出口,却听一道脆声自一边传来。
“哼。这种花,像石头一样,有什么好看的。”
只见来人,身穿一身花花绿绿的鲜艷衣裳,一步三摇地走了过来。
“不是的,你看,这花虽是灰色为主,却隐隐泛着璀璨光芒,就像胡儿的眼睛一样。”秦凡说着,垂下头,万分温柔地抚了抚手中的花朵,“而且,胡儿,你知道吗?这种星石花,其实不是我们平时知道的那种。它是经过我改良后栽种的,这个世上也只有我能种活。所以,它是思胡,代表着胡儿……”
一阵微风轻轻吹过,似是诱惑,似是呢喃。它带起那些摇曳的花瓣,纷纷飞扬,宛若千百蝴蝶……
那些没有翅膀的蝴蝶,缠缠绵绵,飞过后院那绵延不绝的花海,飞过回廊裏那一柱一柱的银镶玉……
最终,尘埃落定。
片片缱绻,缕缕缠绵,都定格在男子灰色的衣角边。
“秦凡,你……”
不言。
不语。
男子瞇起眼睛,微微一笑。阳光陨落,折射着花瓣上的点点光晕,美丽,不可逼视……
翌日。
“胡儿,胡儿,你快来看……”
突听得一声急唤,我放下手边的书卷,缓缓抬起了头。
只见一袭灰衣由远及近,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屋内。
“胡儿,你快来看。”灰衣少年的身上黑一块,白一块,还沾着不少稻草。然而,当他抬起头,细致的脸上,却洋溢着如雨水般欢愉的笑靥。
此人,不是秦凡,还能有谁?
“什么事,一早便这般欢腾?”我抿唇一笑,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
秦凡的怀中似乎正小心翼翼地搂着什么,他一边看我,还不时一边低头看看自己怀中之物。
然而,那怀中之物,似乎不乐意被圈。挣扎着探出了一角白色。
“这是?”我探头一望。只见,秦凡的衣袖中,赫然裹着一只手掌一半大小的飞禽。
“胡儿,这是今个儿我去花园时发现的。它一只孤零零地躲在思胡丛裏,哀哀地叫,我见它可怜,便把它捉了来……”
不待秦凡把话说完,我便曲起二指,狠狠在他的脑门上打下一个爆栗。
“疼,胡儿,你为什么打我……”
“你以为我是笨蛋吗?这种鸟都是生活在稻草堆之中,何况它还是幼崽,母鸟肯定会把它藏在深处。”我说着,拎起秦凡一只袖子继而说道,“你说你在思胡丛裏见着它,你这一身的灰,一身的草又是怎么回事?真是……”
我边数落着秦凡的不是,边下手去掸他身上的灰尘和杂草。
“这么大个人,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字还未出口,我的手上却突然一紧。
待回过神时,我整个人,都已经落入了秦凡的怀中。
我的耳,贴着他的胸膛。耳畔边,是他健壮有力的心跳……
他低低地说:“胡儿,胡儿,我好高兴,我好高兴……”
低低垂目,温柔如水……
如果你能听到我的心声。那么,你就会知道,此刻,我也同你一样…很高兴……
此时。丞相府中。
窗,引诱了一片天光进屋。
温暖的阳光步步蔓延,最后定格在女子的脚边。
虞熙端坐于房中。她低着头,微微出神地绣着手下的图腾。
闺中女红,自是难不倒有‘贝朝世家第一女子’之称的她。
然而,穿针引线,虞熙手下绣的,却不是富贵荣华的牡丹,也不是百鸟之王的凤凰。她绣的,只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星石花……
“嘶……”
虞熙突地收回手。只见,指尖之上,赫然是一点猩红。
“呀!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屋内的侍女一惊,急忙自一边取出伤药。
“没事,没事的……”虞熙抬起头对着那侍女安抚一笑。
微风拂动,带着淡淡的温度。
空气中,仿佛有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起少女的发丝。
“思胡,思胡……原来是这个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