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料到,白露听了自己的身世后,会如斯镇定,甚至只是当做一个故事而已。也许,真的是逆天成神,对于俗世便少有纠缠了罢……
可经此一事,白露便留了下来,以家人的名义。
不过,老实说,作为兄长,白露实在是不够格。他不仅沈默寡言,而且还很少微笑,更不用说像其他兄妹般和我打闹玩乐了……然而,白露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独有的宁静的力量……
他让我想起少时在濡亲王府,魏塘书房前的那棵苍天大树。每当我忙完自己的事,抬起头,总能看到一抹绿静静地呆在不远处,安静却坚定……这样仿佛被守候的感觉,是我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直到有一天,攀桃的到访,打破了这份宁静,也将我拉回了纷乱的现实中……
“胡小姐,冒昧造访,还请见谅。”
对于这位每次接触都给我不同感觉的女子,我是存着好奇的。可是她会登门拜访,倒是我不曾预料的。
“攀小姐请坐,叫我伊人即可。”
“那伊人也称我攀桃即可。”她微微一笑,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落座后,攀桃触到手边的杯子,指尖随意点了点道:
“实不相瞒,今天我来,是想告知伊人一件事……也有可能是我多心了。”
我看着她眨了眨眼,示意她说下去。
“不知伊人府上是否有位红发金瞳的男子?”
她所描述之人的特征正与祝然相同,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不知,那位公子现在可在府上?”攀桃想了想,又问道,“昨日可有回府?”
我敲打桌面的手指不禁一顿。这几日,祝然知我刚与白露相认,便很少来打扰,只在院中研究制器之术。昨日一早,曾听小晴提起,祝然说要出门去寻些材料,晚上回来,后来……
看到攀桃认真征询的表情,我立马招来明月去祝然的房中查探。
不多久,便见明月和小晴匆匆赶来。
“小姐,祝然公子一夜未归。”
小晴说,她今日依惯例送早餐去祝然房间,却发现昨日晚饭分毫未动,正在纳闷,明月寻来后,才发现祝然房中的床铺摆设丝毫未动,这才知道,祝然昨日一夜未归。
“攀桃?”
既然攀桃上门有此一问,可见她是知道或看到了什么。我蓦地转过头,直直地看向她。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快与我去寻吧。具体事情,我路上与你讲。”
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攀桃也是一惊,当下火急燎燎地抓着我的手直往府外冲。
在路上,攀桃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于我听。
原来,昨日午后,她恰回到店中盘账,便在街边看见了祝然。祝然红发金瞳的模样,纵使在东朝也很是少见,因此她就多看了几眼。祝然那时手上捧了好几个大袋子,大约是其中一个裂了,有好些东西落在了地上,他正撩起袖袍想把东西装进去。
当时攀桃本想上前,看看能否帮点忙,一辆马车就停在了祝然面前。他大概是认得车内的人,和那人说了好些话,过了一会,车上的侍从便下车来帮祝然提东西,祝然登上了车,便随那人走了……
“我本来只以为是寻常事,今早回到店裏,看见店裏掌柜用衣服擦他古董花瓶,才发现不对。”攀桃垂下眼,大块阴影落在了脸上,“我那掌柜最是讲究干凈,可是对古董花瓶却是珍若生命。昨日我看见祝公子,衣着光鲜,定是出于名门,他却甘为那些东西跪于地上寻找,还将袖袍卷成包裹装兜,必是十分紧张那些东西。可是后来祝公子离去前,却是不管不顾地上遗落之物,甚至有好些,还被马车驶过碾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