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条线拉了多久吗？正常工期半年，他们硬是两个月就给咱们搞定了！”
有人笑着在旁边补充道：“听说拉电缆的工人还抱怨来着，说我们橙科又在搞什么大动作，折腾他们加班！”
有人接着补充。
“还有个老工人神神秘秘地跟新来的说...
你知不知道橙科老厂那边，前两年的大爆炸？
半栋楼都砸没了！
他们肯定要研究什么超级猛的玩意儿！”
听到这个，众人都笑了。
周明哲也笑了，但笑完之后，他看着那根电缆，沉默了几秒。
“好了！闲话少叙，既然人家都加班加的帮咱们搞定电力问题了，那就别辜负他们！”他说。
下午两点，测试前的最后一次检查开始。
周明哲带着几个工程师，绕着引擎一点一点检查。
“36组超太赫兹发生器，全部正常！”
“散热通道，正常！”
“导流罩调节机构，正常！”
“电源接口，正常！”
坐在控制台前的工程师，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电网电压稳定，电流输出正常...所有传感器在线！”
刘志宇站在稍远处，用光学仪器扫描着导流管内壁。
“镀层完整，无划痕！内壁平整度，0.02毫米！”
周明哲直起腰，走到控制台前。
“最后的检查，启动自检程序。”
随后，他按下自检按钮。
引擎内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几秒钟后，控制台上的一排指示灯全部亮起绿色。
“自检完成，所有系统正常！”
周明哲深吸一口气，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兄弟们，两年了！
今天，咱们要看看，这两年花掉的几千万，到底值不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再说一遍规则！
一旦出现任何异常，立刻紧急停机！
任何人不得靠近引擎三米以内...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下午两点三十分，测试正式开始。
“功率10%，启动！”
周明哲按下启动按钮。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音比第一代细腻得多，类似高档风扇的运行声，而不是第一代那种“远处驶来的重型卡车”的轰鸣。
导流管尾部，一股气流缓缓喷出，肉眼几乎看不见，但测试台上的风速仪开始跳动。
“喷速80米/秒！
推力0.5kN！
正常！”
周明哲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心提到了嗓子眼，发布新指令。
“功率上30%！”
嗡鸣声略微增大，但依然很轻。
尾部气流变得明显起来，能听到呼呼的风声，但和传统发动机的咆哮完全是两个概念。
“喷速200米/秒！
推力2.8kN！
稳定！”
刘志宇的声音里，已经带着一丝兴奋。
“功率上50%！”
嗡鸣声变得清晰，但依然远低于传统航空发动机的噪音水平。
尾部气流已经肉眼可见，形成一道透明的气柱，喷出约两米后才消散。
“喷速320米/秒！
推力5.2kN！
温度正常，无发热！”
刘志宇快步走到侧面，用红外测温仪扫描导流管。
“管壁温度，42度！就比室温高了不到20度！”
周明哲深吸一口气：“功率80%！”
嗡鸣声增大到类似汽车怠速的水平，但依然没有传统发动机那种震耳欲聋的感觉。
不过，尾部气流开始变得狂暴起来，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那是空气被高速压缩后撕裂的声音，而不是燃烧爆炸的声音。
“喷速450米/秒！
推力8.7kN！
温度稳定，无异常！”
刘志宇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周明哲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手心全是汗。
“这次满功率，100%，启动！”
嗡鸣声骤然提升，但依然控制在90分贝以内...
相当于重型卡车驶过的声音，但远比传统涡扇喷气发动机的140分贝安静。
但尾部，彻底狂暴了。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柱喷射而出，长度超过五米，边缘剧烈扰动，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那是空气被压缩12倍后，高速喷出的声音，是纯粹的气流撕裂的声音，没有任何燃烧的杂音。
测试台上的风速仪指针直接打满。
“喷速540米/秒！
推力12.5kN！
稳定！
稳定！”
刘志宇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明哲快步走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温度曲线。
“导流管最高温度，63度！内部散热通道正常，无过热！”
周明哲看着那条平稳的温度曲线，眼眶有些发红。
12.5kN，1.27吨的推力。
一个直径50厘米、长度1.5米的装置，没有任何旋转部件，没有任何燃烧过程，只用电力，就产生了1.27吨的推力。
如果用在无人机上...
如果用在飞行汽车上...
如果有一天，电池能量密度突破1000Wh/kg...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内部通话按钮。
“所有系统，保持满功率运行，持续承压测试！”
歌乐山下，拉电缆的工人们正在收工。
一个年轻工人抬头看向山顶的方向，隐约听到一阵低沉的嗡鸣。
“师傅，那是什么声音？”
老工人眯着眼睛听了一会儿。
“不知道！可能是橙科又在搞什么实验吧！”
年轻工人好奇地问：“师傅，你以前不是说过，橙科老厂那边出过事？到底是什么事？”
老工人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一根烟。
“那是前年的事了！
我才开始睡晌午觉，轰的一声，出去看...橙科那边半栋楼都塌了。
我们当时是连夜去抢修电网，那场面...”
他摇摇头。
“从那以后，上面对橙科的用电安全，就看得特别重，凡是他们的项目，都是绿色通道，保质保量、加班加点也得干完！”
年轻工人若有所思。
“师傅，你说他们到底在研究什么？”
老工人吐出一口烟：“不知道！但肯定是什么超级猛的玩意儿！”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之前...能让半栋楼塌掉的东西，你说猛不猛？”
年轻工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山顶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下午五点，持续两个半小时的满功率测试结束。
周明哲按下停机按钮，引擎的嗡鸣声逐渐降低，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控制台上，一排排数据静静地躺着。
测试时间：150分钟
最高推力：12.8kN
持续稳定推力：12.5kN
最高喷速：548米/秒
最高管壁温度：67度
功耗：平均320kW
压缩比：12.5倍
噪音峰值：89分贝
周明哲看着这些数据，久久没有说话。
刘志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周，成了！”
周明哲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成了！”
他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兄弟们，两年了！
咱们用两年时间，从一堆废铁，做出了这个东西！”
他指着那个银灰色的圆柱体，兴奋的甚至报错了数据。
“现在，这个东西，推力12.5吨！
额...不对，1.27吨？
嗯，是1.27吨推力！
虽然比不上真正的航空涡喷，但它静音、无高温、响应超快、只用电。
用在无人机上，完爆传统发动机。
用在飞行汽车上，就是全新的产业革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只可惜，电池能量密度还差得远！320kW的功耗，现在远橙最好的气态锂电池也撑不了几分钟吧！”
刘志宇笑了。
“那就等！等远橙那边把能量密度再提一提，咱们先把技术做成熟，等电池能量密度跟上了，就是咱们起飞的时候！”
周明哲点点头，走到引擎前面，轻轻抚摸着光滑的导流管。
“小东西，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会飞起来的！”
窗外，夕阳西下。
歌乐山的轮廓被染成金色。
远处，山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那些灯火里，有一盏是属于橙科的。
而那些灯火照亮的地方，有无数人在为同一个梦想而努力。
当晚，周明哲给陈默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GLS-2.0试成，12.8稳，温噪可控，仅卡能源！”
几分钟后，陈默回复。
“收到！
能源那边，你们不用担心。
继续完善理论模型，保持GLS项目进度。
另外，给参与测试的兄弟们每人发两个月奖金，就说...我陈默记着他们的努力呢！”
周明哲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进灯火通明的实验楼。
那里，还有更多的工作等着他。
但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周明哲可以睡个好觉，自然就有人睡不着了。
那个在歌乐山深处，为橙科风洞连夜架设高压电缆，积极主动工作的年轻工人，拖着一身疲惫回到租住的小屋。
确认门窗锁死、四周再无异样后，他才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纸上，缓缓写下三个冰冷的字母：GLS。
笔尖顿了顿，他盯着这组代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三个字母，真的只是歌乐山的缩写吗？
还是奔弛与橙科暗中合作的高端动力电机项目代号？
还是山城1211事件后，那个被橙科严密隐藏的绝密项目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