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抬起头。
“过不过，得看工信部怎么说。
但咱们该做的都做了...
车身结构，笼式设计，有气囊，有ABS，有倒车影像。
三电系统，都是当前橙链能弄到得最好的了！”
他合上平板。
“比起那些连气囊都没有的老头乐，M1是降维打击！”
11月22日清晨，三辆重型卡车载着15辆M1，驶出临港基地，一路向北。
12月10日，京城，信工部。
官网首页，一条不起眼的公示悄然上线：
《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
（第278批）
拟发布的新增车辆生产企业，及已准入企业变更信息名单公示
在“新增车辆生产企业”一栏，赫然列着：
企业名称：橙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
注册地址：魔都蒲东新区临港重装备产业区
生产地址：魔都蒲东新区临港重装备产业区
同一份公示的“新产品”列表中：
产品商标：橙子牌
产品型号：CZ7000BEV
产品名称：纯电动多用途乘用车
企业名称：橙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
橙子汽车M1，正式通过工信部生产准入审查，获得汽车生产资质。
消息传出，最先炸锅的是造车新势力圈。
第二天，《22世纪经济报道》汽车版头条：
《橙子汽车低调拿牌，M1过审，造车新势力遭遇“降维打击”》
“在尉来、车合家、小朋等新势力仍在PPT造车、大肆融资之际，橙子汽车已悄然拿下生产资质，首款车型M1正式过审。
这意味着，这家以手机起家的新兴科技巨头，已率先跑通‘从想法到牌照再到实车’的全链条。”
《第三财经日报》的报道更直接：
《橙子杀入造车圈，新势力的“狼来了”》
“橙子系拥有远橙新能源、橙科动力、智橙统采等一众产业链核心企业，其造车模式与‘PPT造车’截然不同。
先拿资质，再做产品，低调务实。
M1的过审，标志着橙子汽车已正式进入量产倒计时。”
《汽车的家》的标题则带着一丝嘲讽，以及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
《15辆车换一张牌照？橙子汽车的生产资质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从8月底图纸冻结，到12月拿到牌照，橙子汽车只用了不到四个月。
这让那些苦等多年、花高价买壳的新势力情何以堪？
有业内人士透露，橙子的15辆样车在强检中‘一次过’，让信工部的检测人员都感到惊讶！”
虽然橙子汽车官网和信工部公示的资料中有从2013年开始相关资料，但大家不想看你吃了几碗粉，他们只想剖开你的肚子。
很快，更多的质疑声也来了。
《经济观查报》刊发了一篇署名评论：
《橙子造车，是“降维打击”还是“盲人摸象”？》
“汽车工业是百年积淀的重工业，不是消费电子行业能轻易玩转的。
橙子虽然有三电领域的产业链优势，但整车研发、底盘调校、耐久性验证、安全冗余，每一项都需要时间和经验。
M1的参数看起来很漂亮，但真正上路后会不会出问题，谁也不知道！”
知名财经评论人“老馒”在薇博上发文：
“橙子系这几年确实风头无两，从手机到电池到AI，个个都做得不错。
但造车不一样。
这是烧钱的游戏，是时间的游戏，是经验的游戏。
橙子有钱，但有钱不一定能造好车。
拭目以待吧！”
评论区里，两派网友吵得不可开交。
支持派：
“橙子有远橙电池、有橙科电机、甚至可能还有电控芯片，三电全是自家的，这优势谁能比？”（点赞1.2万）
“M1才3万块，能跑200公里，能上牌，能买保险，能拿国补，比老头乐强一百倍！”（点赞9800）
“那些喷橙子的，你们看看尉来、小朋、车合家，哪家有车了？橙子至少车出来了！”（点赞7600）
“橙子从手机到电池到AI，每一步都被唱衰，每一步都打脸，这次我继续押橙子赢！”（点赞5400）
反对派：
“3万块的车，能好到哪儿去？塑料内饰，廉价底盘，开不了两年就散架！”（点赞6300）
“橙子还是老老实实做手机吧，造车没那么简单！6发布都三个月了，你家6s呢？”（点赞4800）
“汽车是安全件，不是消费电子，而且还是重投资，橙子太冒进了！”（点赞3900）
“M1就是给老头乐换个壳，骗补贴的吧？”（点赞2100）
还有一群“理中客”公知，趁机发表高论：
“橙子造车，本质是资本驱动，不是技术驱动，建议有关部门严查资质审批是否存在猫腻！”（点赞1700）
“种花汽车工业需要的是沉淀，不是跨界打劫，橙子这种玩法，只会扰乱市场秩序！”（点赞1300）
外界舆论喧嚣不止，橙子汽车内部的气氛，也同样微妙紧绷。
赵铁柱一边忙着对外辟谣，澄清公司早在2013年初就已启动造车资质的申请筹备；一边还要稳住内部军心。
12月15日，临港基地，S系列项目组办公室。
鲍勃和斯克特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是M1过审的新闻。
“15辆车就过审了？”斯克特皱眉，“这速度太快了！我们在北美，从样车到认证至少要拖一年！”
鲍勃没说话。
约翰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你们猜我在试车区看到了什么？”
“什么？”
“李伟带着人，在测S1的底盘件，他们觉得我们的设计冗余太高，成本下不来！”
斯克特腾地站起来。
“他们凭什么动我们的车？”
鲍勃抬手拦住了他。
“冷静点！
我们必须承认，M1的顺利过审，加上舆论这么高的期待，确实是打了我们的脸。”
斯克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作声。
鲍勃继续说道：“但我坚信，我们走的路线没有错！
S1要做的，是全球顶级的产品，不是廉价走量货。
所以我们慢一点，是合理的，我能接受。
可...我们也不能一直这么慢下去！”
斯克特满脸不服：“可李伟他们不这么看！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在偷懒，就是没效率！”
其实橙汽北美团队，跟现在的平果汽车团队很像，对工艺和质感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
唯一不同的是，在橙子汽车，本土团队会一直盯着他们、催着他们往前赶进度。
同一时间，M系列项目组办公室。
李伟、李静正和李健争论。
“健哥，S1那个进度，太慢了，按他们这个节奏，别说2018年，就是2020年都未必能量产！”李伟一脸愤愤。
李静也开口。
“关键是他们的设计，太冗余了。
双叉臂前悬，五连杆后悬，全是顶级供应商，光一个底盘就要花掉M1整车成本的三倍。
这不是造车，这是造艺术品！”
李健沉默着。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
“李伟，你是不是想插手S1？”
李伟愣了一下：“我...”
李健摆摆手。
“不用说了！
鲍勃他们做的没错，S1有S1的定位，M1有M1的定位。
咱们各干各的，别互相拆台了！”
李伟低下头：“我明白！”
第二天，赵铁柱召开全员大会。
站在台上，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左边稍微人少的一波是北美团队，右边人多的是本土团队，中间的分界线泾渭分明。
“我知道，最近大家有分歧！”
他顿了顿，直接拍桌子。
“M1过审了，S1在稳步推进。
这本该是好事，但好事你们也能给我吵起来！
这当提莫的我赵铁柱改行吃素了，我死球掉了啊！
你们要造反啊！
能干就干，不能干就给劳资滚蛋！
一天天的，我跟外面那些苟日滴吵完，还得跟你们吵，是不是？
回答我！”
台下这下彻底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赵铁柱这才压下心头的邪火。
“我想清楚了！
咱们橙子汽车，从一开始就是两条线--M系列下沉，S系列高端。
两个定位，两套打法。
那干脆，两个体系，两个财务，两个渠道。
你们这会彻底各干各的，不要再来给我上眼药了！”
他看向鲍勃。
“S系列，鲍勃负责！预算、人员、供应链、渠道，你自己定，我不干预！”
赵铁柱而后，又看向李健。
“M系列，李健负责，同样，你自己定！”
他最后举起手，比着食指。
“只有一点...供应链，能通用的就通用，能用橙链就用橙链，咱们都是橙子系的人，别便宜了外人！”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赵铁柱放下手，语气沉下来。
“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我是在和稀泥。
但创业就是这样，没有绝对正确的路。
咱们先走，边走边改...
只要能走下去的路，就是好路！”
赵铁柱而后扫视全场。
“M1马上要量产了！
S1还要继续推进。
咱们没时间吵架了。
大家，该干活的干活，该调车的调车！”
最后，他走下台。
“散会！”
当晚，赵铁柱一个人站在总装车间门口，亲自盯着。
M1的生产线正在调试，工人们忙碌穿梭。
远处，S1的研发中心同样亮着灯，鲍勃和斯克特也难得的在加班。
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的是陈默。
“怎么了，听说你们内部闹分歧了？你还在大会上大发雷霆了！”
赵铁柱苦笑一声：“陈哥，你消息也太灵通了，该不会是王凯在我这儿安了探子吧？”
陈默没接他这句玩笑，只是沉声叮嘱。
“橙汽走两条线没问题，但你记住...不管是M系列还是S系列，都是橙子汽车的车，别真搞成分家了。”
赵铁柱立刻点头：“陈哥，我明白！”
末了，陈默才补了一句关心：“少在网上跟人对线，气大伤身，不行我让林峻峰去帮你搞他们！”
赵铁柱顿时笑了：“陈哥！不用林大律师来了！
我就是单纯看不惯他们瞎黑我们，什么狗屁文科教授，一个二个都跳出来教我们怎么造车！
他们踏马的懂个屁的汽车，开口三电，闭口地盘的！”
陈默也知道劝不住，只能无奈妥协：“行吧，你开心就好！年末你回深城一趟...陪我走走吧！”
“额...嗯！我知道啦！陈哥！”
挂了电话，赵铁柱望着远处连绵的灯火，久久没有说话。
M系列和S系列，会走向何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场橙汽内部的双车之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