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成也不是没动过心思，想转型做气态锂手机电池。
可小厂底子薄、技术适配能力有限，跟一线大厂同台比拼，压根没半点竞争力。
“成总，有人找！”工人探进头来。
老成走出车间，看到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商务车，车上印着“智橙”的Logo。
一个年轻人走下车，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成总，你好！我是智橙统采的渠道经理！
我们注意到贵司在气态锂适配方面遇到了困难。
这是我们的‘橙链’产业平台方案...
开放气态锂标准件、成套适配方案，您只需要按我们的技术规范调整产线，就能直接采购远橙的标准电芯，组装成自己的电池包！”
老成接过文件，翻了几页，愣住了。
“这...成本能降多少？”
“至少三成！而且，我们可以帮您对接下游客户，橙链平台上，还有三百多家下游采购商！”
老成沉默了几秒。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年轻人笑了。
“成总，远橙的电池再好，也不可能吃下所有市场。
我们需要的，是全行业一起把气态锂的蛋糕做大。
您做得好，我们也能卖得更多！”
老成看着那份文件，缓缓点头。
三个月后，他的电池厂重新开工，订单排到了年底。
而在更远的地方，类似的场景正在不断上演。
远橙收紧产能口子，将有限的电池包集成产能，尽数倾斜、押注利润更高的动力电池赛道。
至于营收微薄的消费电子电池订单，顺势向外疏解，悉数外溢，落到深莞惠河汕承接带与深城东进产业走廊。
深城华北强，一家手机配件档口。
老板看着柜台上积压的充电宝，愁眉不展。
这两年，气态锂手机的续航越来越长，普通充电宝的生意越来越难做。
“老板，有人找！”隔壁档口的伙计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人走进来，胸前别着“智橙”的工牌。
“老板，我们是智橙统采的！您这充电宝，用的是传统液态锂电芯吧？有没有想过换气态锂？”
老板苦笑：“气态锂？那是大厂用的，我们这小本生意，哪用得起？”
年轻人递过一份资料。
“您看看这个！
这是我们推出的‘橙链’电芯适配方案。
标准化的气态锂电芯，批量采购价只比液态锂贵两成。
但容量翻倍，寿命长三倍。
如果您使用我们推荐的厂商，这个成本还能下降一成左右。
您算算，哪个划算？”
老板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算了一通，抬起头，眼睛亮了。
“这...这能行？你们不会是骗人吧！”
“能行！
我们智橙也是橙子的子公司，我们也是华北强走出来的，绝对不会骗你的！
而且，我们还有3%的销售额授权费方案。
您每卖一个充电宝，远橙只收3%的技术授权费。
这样，您做的可是正版产品，不怕查！
这钱，您要不要赚？”
老板看着那份资料，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供应商。
“老李，帮我把那批液态锂电芯退了吧，我要换气态锂的了！”
深城，橙子小镇1号橙瓣大楼顶层。
陈默站在那面近二十米长的亚克力海洋生态缸前，看着里面的珊瑚和热带鱼游动。
窗外，橙子小镇的没有营业的橙子巨蛋，在阳光下反而显得有些银灰色的冷峻感。
手机响了！是林老师！
“小陈，第四代气态锂的审批，下来了！”
陈默的手指在鱼缸玻璃上轻轻敲了一下。
“什么条件？”
林老师把审批结果，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国家划拨国家级实验室、顶级设备、顶尖人才，十亿级专项研发资金，多退少补！
知识产权由橙子控股与国家共有，民用产业化橙子系优先独享。
唯一的硬性要求是...限时攻关，尽快实现原理验证到工程化落地。
“陈默！”林老师的语气郑重起来：“上面说了，你是项目唯一总负责人。
技术、团队、节奏，全由你说了算。
但有一条...必须把下一代能源底牌，牢牢攥在咱们自己手里！”
陈默沉默了几秒，郑重回应：“我明白！”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人工湖。
橙子小镇的七栋橙瓣大楼，只有7号楼自建成之后还空着...
没有什么头绪！
他拿起内线电话：“小萌，让宫姐来一趟！”
十分钟后，宫韵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大衣，怀里没有抱小咪。
今天它没跟来，陈默的鱼总算是由活过了一天，已经很好了！
“陈总！”
“坐！”
宫韵在白色沙发上坐下。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她倒了一杯。
“宫姐，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宫韵端起茶杯，看着他。
“第四代气态锂的审批下来了！
国家划拨了实验室、设备、人才，十亿级专项研发资金。
我要去国家实验室，带队攻关。
可能需要三个月，或者更久！”
宫韵放下茶杯，没有说话。
“现在正是集团化改革的关键时刻，架构刚定下来，各子公司的权责还没完全理顺，我去搞技术，公司的事，就得拜托你了！”
宫韵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陈总，我没问题！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清越全程参与过这次集团化的前期筹备，对流程很清楚，让她做我的副手吧，我们配合过，默契不错！”
陈默笑了：“宫姐，你不说，我也正想提，你们两个搭班子，我放心！”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签下自己的名字。
橙子控股·总裁办专项通知函
致：旗下各事业部集群、总部职能部门、技术委员会：
因集团核心技术战略攻坚需要，即日起：
一、陈默进驻国家级重点涉密实验室，牵头有关核心技术专项攻关，为期封闭攻坚三个月，暂不介入集团日常经营与改制琐事。
二、攻坚期间，由宫韵全面全权总揽橙子控股及全体系子公司经营管理、集团化改制落地、人事调度、财务签批、事业部整合全部大局，拥有等同于最高决策层的现场处置权。
三、任命陆清越为本次集团化改制专项副手，协助宫韵统筹流程督办、资料交割、板块衔接、会务落地，全体系单位须配合其专项工作。
四、全体系所有公司、部门、项目组，在此期间须无条件听从宫韵统一安排、调度与指令，不得推诿拖延、私下抵触。
五、本次集团化整合放开合理容错空间，以落地见效、理顺架构为第一目标，鼓励大胆推进。
特此知会，即刻生效。
橙子控股集团·总裁办
签发人：陈默
他把文件递给宫韵。
“宫姐，你只管放手去搞，不要怕犯错！我们总归是第一次搞集团化，畏首畏尾的，反而容易高不成低不就！”
宫韵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收进包里。
“陈总，你放心！三个月后，橙子控股的架子，我会帮你搭好的！”
陈默点点头，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灯火。
“宫姐，这五年来，辛苦你了！”
宫韵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陈总，不辛苦！能看着橙子从小作坊走到今天，是我的福气！”
两人沉默了很久。
这条路，大家一起走了五年，现在还要走得更远！
第二天一早，陈默带着一份《第四代气态锂・研产一体化思路总图》，坐上了前往国家实验室的车。
小郑开车，后座上放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车子驶出橙子小镇，汇入车流。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转过身，看着前方。
三个月，也许更久。
但他知道，等他回来的时候，橙子会是另一番模样。